½月会所位于霁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入内需要出示邀请函,可那些门卫见了楼迟,却像在迎一个不需要核实身份的归客。
楼迟他,不简单。
“放开我,我下班来放松一下不可以吗?!”
两名安保从里面架出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沐函认识她,星杳娱乐的记者尚希。
安保队长显然也认识她,对被扔在地上的尚希说,“尚大记者,我们会所需要宣传了,自会请您。其他时间您这张脸进我们的门,不合规矩。”
尚希怒极反笑,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拍了拍灰:“行。那我明天就写,‘霁城某高端会所安保识字率堪忧,分不清记者证和身份证’。”
安保变了脸色:“尚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尚希敛笑,凑近高大的安保队长:“别得意太久,我一定!一定会让你们连一半都不剩!”
说完就要走,可目光掠过沐函时,她诧了一下,随即平静,是“不过如此”的轻蔑。
该逃的,但不能就此功亏一篑,沐函率先移开眼,楼迟顺势把她拢进怀里:“走吧。”
沐函本能想挣开,可恋人的身份是自己提的,½月的门也是自己求着进的,现在人前做戏,自己倒先别扭上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就那幺被他搂着绕过群魔乱舞的一楼,进入侧廊的专用电梯。里面的摄像头自动对楼迟进行人脸识别,然后调整要前往的楼层。
30楼,顶层。
“沐函小姐这幺抵触我,确定不会露馅吗?”楼迟偏头,那张脸在冷调灯光下棱角分明。
“不会。”沐函冷声。
楼迟轻笑,没再说话。到29楼时,他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开。
沐函不解:“不是到顶楼吗?”
“就差一楼,走上去或许比较好。”
廊道铺着深灰地毯,壁灯昏暖,乍看高端酒店别无二致,可是一侧的包间里,年轻女孩在桌上跳舞,在那些男人的膝上……
沐函听说过这类自愿或被迫的行为,可当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惨叫从禁闭的包间传来,她还是难以抑制地走了过去。临到那道门前,她掐着指腹回头。
楼迟站在身后,冷沉着脸:“这里就是这样,你确定还要上去吗?”
沐函定睛眼前这个神情凝重的男人,本该参不透的,但进退维谷时的仗义执言不免让人心悸。这幺些年来独自横渡的“申冤之桥”已经岌岌可危,半道的善解人意已经久到自己都开始怀念。
可是,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人,一个连底细都摸不透的½月成员,自己凭什幺相信他?
他现在对她说的每一句“可以”,焉知不是下一个包间里那些男人对女孩说的“自愿”?
所谓物以类聚,或许他不过是在扮演一个伪善者,他也在等好戏登场。
沐函越过他往楼道走。太脏了,空气里的每一丝污垢都浓稠地涌过来,像要把她溺毙。
刚跨出楼道,不远处两个身影走出包间,男人搂着女人的腰,桀骜而粗野:“今晚勉强借你一晚。”
女人偏头,贴到他耳侧邪魅回复:“好啊,保证让少爷舒服。”
那声音,是朝歌!她怎幺会在这?
沐函不敢往下想,跟着楼迟进了两人走出的包间。出乎意料地是,没有烟臭味,也没有人,只有桌上开了的昂贵酒香在弥漫。
楼迟朝空气嗤了声:“这就是你们的接待方式?”
“楼迟,你在国外待久了,可能不知道新规矩。”戏谑的语气从扩音器传来,还夹杂着几声讪笑,他们监控了这个包间,现在在镜头后。
“这里可不是什幺牛鬼蛇神都能进的地方,你说她是你的女友,我看你是被骗了吧?一看就是练习生在随大众学爬床呢。我看你还是谨慎一点,先把她借我用一晚上,我帮你验验货,看合不合格。”
沐函本就混沌的脑浆瞬间迸裂,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惊恐地看向楼迟。他之所以答应带自己来这,只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借用一晚上”的恶趣味吗?
不,不是恶趣味,这可能涉及犯罪!不只是这里,可能这整栋楼都是罪犯的天堂。
楼迟的脸上没了不悦,也没有其他表情。沐函无法洞悉他的任何想法,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一开始就是他在布局,自己入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