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城地价很高,沐函所在的初恪娱乐刚搬进三环边上一栋旧写字楼,算不上气派,但也好过练习生初期住过的地下室。
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车突然闪了一下,佟蔚下意识把沐函往后挡。
沐函上前一步:“佟姐,是来找我的。”
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是当红顶流女团“Sunny”的男经纪人,骆彬。他经手过的艺人就没有不红透半边天的,不过沐函认识他,倒不是因为他的战绩,纯粹是因为佟蔚和他有过节,具体是什幺佟蔚没说,不过从见面就互掐来看,过节应该挺大的。
沐函绕过阴阳得有来有回的二人,径直走向黑车后座。不出所料,Sunny的队长朝歌就坐在里面,那张脸明艳秾丽,美得不像来商量什幺。
“我不记得我们还有什幺需要见面的。”沐函直言。
朝歌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从沐函脸上慢慢滑过,像在端详一件许久不见的旧物,然后低笑了声:“困在这破楼里,真的就甘心吗?”
这样的冷嘲热讽沐函听多了,尤其从她嘴里。
“当初我们三个去试镜,只有你收到了三大的邀约函,LM更是直接点名要你。你倒好,选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初恪。三年过去,它都快把你拖垮了。”
“所以,你是来替LM递橄榄枝的?”
朝歌语气放软:“沐函,你已经21岁。”
偶像这行,花期比樱花还短,开的时候满城风雨,败的时候悄无声息。21岁的沐函,开都没开过,就已经亭立在凋谢的风中。
然而——
“蚂蚁爬高墙,也能见月光。”
朝歌怔了一下。
“我没觉得初恪差在哪,也不觉得自己生来就该被贬低。我们走上了同样的路,但并不代表我会用你的方式走。回去告诉他们,我对那条捷径不感兴趣。”
朝歌那双明艳到不可方物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剧烈的情绪底下碎了一瞬,可她勉强稳住了脸色:“今天是我犯贱来这里,以后不会再发生。”
沐函轻笑了声:“希望说到做到。”
佟蔚见沐函下车,懒得再搭理骆彬。
进入公司后,沐函一如既往先到董事长办公室报道,还得就新专辑的制作收尾作些探讨。推开门,一个男人正背对她看着窗外。
“宁老师。”沐函喊了声。
平日里成员们都称他为老师,这是对杰出音乐人的敬称。他曾是碾压三大的杰出的制作人和作词家,只是自立门户后就泯然了。
宁迎海回头,他已至中年,啤酒肚催促他该担忧健康问题,可他仍一心扑在初恪上。
沐函看着他,眼里并没有疲倦,只是苍白的脸还是刺了一下宁迎海。
要不是有三大的牵制……
一个小时后,宁迎海的眼里除了惊叹,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沐函的音乐才能惊为天人,当初他毅然决然放弃顶级资源和人脉创立初恪,签下无名无气的沐函,就是因为沐函。
那年在LM的练习生选拔的后台,他无意间听见沐函在角落里哼歌,不是任何一首成品曲,是她自己写的旋律。后来那段旋律被LM员工强行占用,微改几段后成了“Sunny”出道曲,火得一塌糊涂。
初恪替她打了官司,但没有哪个小公司能赢得了操控媒体的三大。好在沐函看得开,还安慰宁迎海说,“那不过是半成品,我还可以写出更多。”
她确实写出了更多、更好、更深入人心的作品,只是她们的作品在国内依旧被压得毫无水花。
宁迎海放下笔记,看着眼前这张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却依旧倔强的脸:“沐函。”
“嗯?”沐函偏头。
“没什幺。今天就到这,回去休息吧,脸白成这样,化妆师该骂我了。”
沐函应了声,可换了套休闲装就扎进练习室,那里有她的成员们,更是她们梦想的起点。回到那,不管在外界碰了什幺壁,烦愁都会消散。
月光最耀眼的凌晨,她临睡前又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楼迟的消息,接下来几天也没什幺动静,或许楼迟之所以说那番话,给联系方式,只是为了以防她死缠烂打,那一天的事早就被他束之高阁了吧?
拍完专辑概念照后,成员们都去睡了,沐函躺在斜坡草地上,任由漫天的繁星落进眼里。
“难道直接提当恋人……太龌龊了吗?”沐函盯着一闪一闪的暗星,“也是,上来就提那种要求,换谁都会认为是碰上神经病了吧?”
然而楼迟没把她当神经病,也没把她束之高阁,而是来了电话,说明天下午七点会接她到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