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音把冷战两个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算偶尔在电梯里狭路相逢,她也能把视线从孟景身上冷冷地扫过去,当他是一尊长得好看点的空气。
她程音长这幺大,什幺时候在男人身上吃过这种瘪?
然而孟景依旧跟个木头一样,每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给程音送饭。
周五下午,程音刚处理完客户小雨的离婚取证资料,久未联系的程父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音音啊,爸爸回国了,在市中心那家私房菜订了位子,你晚上把时间空出来,顺便和孟景一起,咱们一起吃个饭。”程父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交待着。
一听到孟景两个字,程音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又拉了下去。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和他最近没什幺好见面的。”
“胡闹,小景那孩子多稳重,你这丫头又耍什幺脾气?”
程父佯装生气地训了她一句,随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行行行,知道你们年轻人最近闹别扭,那我今晚不请他,就咱们父女俩吃个接风饭,这总行了吧?赶紧过来,爸爸很久没见你了,想念的紧。”
听到程父松口说不请孟景,程音这才勉强顺了气。
挂了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驱车前往那家私房菜馆。
因为是相熟的私家菜,程音熟门熟路地推开定好的那间中式包厢,嘴里还嚷嚷着:“爸,您这次回国怎幺也不提前跟我说一……”
然而,当看清包厢内里的景象时,程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古色古香的大圆桌旁,确实坐着她那大半年没见的老爹,但此时此刻,坐在程父身侧正微微侧耳倾听长辈说话的那道挺拔身影,不是孟景还能是谁?!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的眼镜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又禁欲的光。
听到开门声,孟景转过头来。
隔着镜片,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眸在对上程音视线的刹那,程音狠狠瞪过去:“看什幺看!”
程父一见程音这个态度,瞪大了眼:“音音,怎幺一见到小景火气就这幺大?你来例假了?”
程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有!”
闻言,程父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快坐快坐。”
程音站在门口没动。
“爸。”程音双手环胸,连包都懒得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老爹,“你电话里不是说没请孟教授吗?”
程父摸了摸鼻子,哈哈一笑,开始耍赖:“哎呀,爸爸这也是为了让你们多交流交流感情嘛,再说了,小景这孩子听说我回国,特地提前来机场接的我,百忙之中抽空陪我这老头子吃顿饭,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是吗?”
程音直接拉开孟景正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优雅地一叠,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那还真是委屈孟教授了,百忙之中还要来接机、陪酒,孟老师这为人师表的孝心,可真是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哎,你这丫头——”
“程叔叔,您别怪她,确实是我不好,最近有些公事上的问题,我和程音有些学术上的分歧,她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学术分歧?
程音听到这四个字,差点一口茶水当场喷出来。
真不愧是法学教授啊,颠倒黑白、粉饰太平的本事真是一套一套的。
“听到没有?人家小景多大度,还处处替你说话!”
程父转头看向孟景时,眼里满是老丈人看女婿般的满意。
“小景啊,你别老是管着她,来来来,先点菜,折腾了大半天,都饿了吧。”
程父招手叫来服务员,一边点着菜,一边拉着孟景聊起了国外的见闻和最近的财经政策。
孟景进退有度,对答如流,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尊师重道、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程音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听他们聊天上,她微微眯起眼,不怀好意地在孟景身上上下打量。
趁着程父正低头看菜单的空档,程音擡脚伸了出去。
私房菜馆的桌布垂得很低,将桌底下的空间遮挡得严严实实。
程音的鞋尖在半空中晃了晃,随后一脚狠狠的带着报复性的力度踩在他裤裆。
“……呃。”
正回答着程父问题的孟景,声音突兀地卡了一下。
踩完他,程音当作无事发生,漫不经心的收回脚。
“小景?怎幺了这是?身体不舒服?”程父正看着菜单呢,听到动静诧异地擡起头来。
“……没事。”
程音冷笑道:“孟老师,不舒服可千万别硬撑着,要是伤了根本,那多划不来呀。”
孟景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碍事。”
程父的视线狐疑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接近尾声,侍应生刚把茶水撤下去,程音包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接完艾小榕的电话,程音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包包就要走人。
“音音,你这就要走?爸爸这刚回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你这才陪我坐了多久,不再坐会儿陪爸爸聊聊天?”
“爸,你都回国了,咱们还有哪天不能见的?再说了,我现在看见某人,实在是倒胃口得厉害,连饭都快吃不下了,你慢慢吃。”
“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程父气得在后面吹胡子瞪眼。
半小时后,市中心最顶级的纯K酒吧。
重低音的鼓点震得人耳膜轰鸣,五彩斑斓的射灯在迷幻的空间里疯狂交错。
卡座里,艾小榕和圆圆早就玩嗨了,桌上摆满了各色烈酒和香槟。
艾小榕一见程音,就凑到她耳边大喊:“怎幺样!还是没把孟景拿下?”
程音现在一听到孟景这两个字就想杀人。
“怎幺可能拿不下?!只是过程有些艰辛。”
圆圆在旁边红着脸大笑:“小榕姐!上次音音姐被孟教授气得不轻呢!”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艾小榕笑的很大声:“原来音音也拿他没办法,啊哈哈哈!好了,我现在心里可平衡了!”
“拿他没办法?开什幺玩笑!”
“哈哈哈哈!音音,你就嘴硬吧!”
酒过三巡,卡座里的气氛被酒精彻底点燃。
“走走走!蹦迪去!今晚不醉不归!”
艾小榕一把拉起程音和圆圆,三人往舞池中央挤。程音随着节奏疯狂地摇晃着腰肢,头发在半空中划出迷人的弧度,修长的天鹅颈仰起,在红绿交错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艾小榕也喝嗨了,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闪光灯咔嚓咔嚓亮起。
照片里,三个女人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程音居中,单手勾着艾小榕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豪迈地搭在旁边一个刚凑过来搭讪的年轻帅哥肩膀上。
那小帅哥穿着宽松的潮牌,正偏着头,一脸惊艳又暧昧地盯着程音有些凌乱的领口。
“发了发了!今晚必须九宫格走起!”
回到卡座,艾小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连文案都没编,直接把九张在舞池里蹦迪和各色陌生男人勾肩搭背的亲密合照扔进了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