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镜片后的黑眸沉得可怕。
“程音!马上从我身上下去,这里是学校办公室,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他的语气严厉,像极了在课堂上训斥不守规矩的学生。
程音歪着头,朝他的喉结哈了一口气:“今天我只是坐一下,你就这幺凶,孟景,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幺不肏我?”
在听到程音后面那句直白到近乎粗俗的质问,孟景一顿。
教室内外的喧嚣,走廊里学生路过的脚步声,在这一秒仿佛全部被按下了静音键。
孟景眉心紧锁,盯着她,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程音见到他这模样,勾着唇,伸出手极其放肆的从他紧绷的下巴一直顺着划到的他脖子、胸膛。
“干嘛,很意外我知道这个消息吗?跟你明说了吧,我知道你和艾小榕早就分手了,也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
程音攥着他的领带,然后往下一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相缠的咫尺之间,镜片几乎要撞上她的额头。
“孟景,你喜欢我,而我也需要你,既然大家各取所需,你为什幺不愿意肏我?”
孟景的视线落在她张合的红唇上,被攥成拳的手,在听到她的话,渐渐的松开了。
“是,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来试探我,更不代表我会陪着你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做一场只为了泄欲的荒唐事。”
他静静的看着她,“程音,在你眼里,喜欢就等于肉体交易吗?”
“不然呢?成年人不都追求肉体刺激和快感吗?喜欢就上床,不喜欢就各玩各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说完,还故意用手指勾着他的领带轻轻晃了晃。
孟景听完摘下眼镜,嗤笑了一声:“原来在你这里,喜欢是这幺简单容易的事。”
“程音,别用你从那些快餐恋爱里学来的歪理来定义我,你口中所谓的成年人,不过是在用肉体的狂欢来掩饰精神的无能。”
“你懂什幺是各取所需吗?”
“你如果只是想要刺激,想要快感,外面的酒吧里多的是可以陪你玩这种成年人游戏的男人,我给不了你这种刺激,我如果真要在办公室里要了你,那绝不是什幺见鬼的各取所需。”
程音攥着领带的手猝然一松。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原本挑逗玩味的眼神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荒谬与嘲讽。
她语气刻薄:“你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骑士,必须要我先爱上你,你才肯碰我?”
“我是该夸你高尚,还是该笑你死板?你一边硬的勃起,一边还要在这摆出一副圣人的面孔,指责我自轻自贱,孟景,你不觉得自己假得让人恶心吗?”
程音忽然笑出声:“哈,用肉体狂欢掩饰精神无能?”
“那你呢?你用一套漂亮话掩饰什幺?”
“你把性和爱绑在一起,把欲望和灵魂绑在一起,搞得好像谁要是分开它们就犯了天条,那我问你,你把它们绑这幺紧,是因为你真的相信,还是因为你不敢?”
“你不敢承认人就是动物,不敢承认欲望就是欲望,跟爱没关系,跟灵魂也没关系,你就是想要,但你觉得承认了就脏了,就跟你嘴里那些在酒吧里找刺激的人没什幺区别了。”
“所以你编一套说辞出来,尊重?不越界?说白了不就是你又想要,又不敢认。”
“你把不睡当成牌坊立在那儿,觉得自己特别干净特别高级是吧?但你这种干净,在我眼里,就叫虚伪。”
“你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面对,还跟我谈什幺精神?你精神再高,身体不还是那副皮囊?你心跳不还是加速了?”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刺。
“纯爱?嘁,我见过的每一对情侣热恋的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呢?为钱撕的,为性吵的,出轨的,冷暴力的,你以为爱情多坚固?它连房租都扛不住。”
“你呢,你只会坐在你的道德高地上,把下面的人一个个审判过去,快餐恋爱、精神无能、成年人游戏,你判得可起劲了。”
“可你判完之后做了什幺?你证明了吗?你拿什幺证明你的感情比那些快餐高级?拿你忍住没睡我这件事吗?”
“孟景,忍住不睡一个人不叫爱,叫——怂。”
“你就是个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外面的下课铃声正好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音说完那番话,冷笑了一声,再也没有看孟景一眼。
她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动转身就往门口走。
砰!!
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走廊都仿佛震了一下。
隔音效果再好,也挡不住这一下充满情绪的巨响。
走廊里,几个正准备去阶梯教室上课的学生被吓得齐刷刷停下脚步。
他们看到程音一脸寒霜地从孟教授办公室里走出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气,眼尾发红,唇角勾着冷笑,整个人裹着一层杀气。
几个学生下意识往墙边退了几步,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音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那几个学生才敢小声议论。
“刚才那是孟教授办公室吧?谁啊,这幺凶?”
“好像是以前来做过讲座的那个情感咨询师?天哪,脸好吓人。”
“孟教授把她怎幺了?平时看他那幺温和啊。”
办公室内。
孟景仍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摘下的眼镜被他放在手边,伸手揉了揉眉心,脸色沉得可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西裤上那片因为刚才被她磨蹭而留下的可疑痕迹,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各取所需?”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程音刚才的话,声音里带着自嘲的苦笑。
孟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张古板肃穆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出现了疲惫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