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照月来说,钱就是万能的。
但貌似这条铁律对常冕的经纪人不太管用,
卢卡在第一封邮件中开出1000万美元的底薪,对方礼貌表示会考虑,回复相当官方——
华跃车队负责人:
您好,感谢贵方发来的正式邀约与长久以来对常冕的关注与认可。
常冕本赛季合约即将到期,我方确实在谨慎规划下赛季去向,目前正与多支传统老牌车队进行初步沟通与评估。
非常感谢贵方欣赏,也祝愿华跃车队未来发展一切顺利。
常冕经纪团队
江照月得知后只淡淡道再加500万。
谁曾想,第二封邮件也是如此,复制粘贴一般。
继而循环往复反反复复周而复始,第五次加价时,对方彻底不作回复了。
闻盈盈听后大惊,一来是江总的大手笔,二来则是震惊于世上还有如此视金钱如粪土之人。
“你要是给我投这笔钱,我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我不做赔本买卖,”江照月摩挲着手中的戒指,今天戴的是沈昭云新送她的粉钻戒,克重仅有2.14克拉,但胜在小巧精致,“他可不是视金钱如粪土。”
“那是什幺?”闻盈盈搅动奶茶杯底,顾不上生气,好奇道。
“那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才加价五次就不敢回复了,还真被卢卡说对了,他觉得我们庙小啊。”江照月打量来来往往的路人,随手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不过这个经纪人也不重要,我要亲自问常冕。”
闻盈盈正在吸珍珠,闻言差点被呛到:“咳、咳咳……啊?”
她睁大眼睛转头质问:“你来北京不是为了找我吗?”
“哦?”江照月挑挑眉,“我说过吗?”
她确实没说过,微信上发了个飞北京的航班信息,闻盈盈便屁颠屁颠跑到机场接机。江照月落地导航奶茶店的地址,闻盈盈硬生生开一个小时车,此时她们就坐在这家奶茶店门口。
闻盈盈越回想越气,气自己怎幺如此没骨气。
眼看人快红温了,江照月才改口:“好好好,我不找你找谁,常冕就是个顺带的。”
闻盈盈又被三言两语哄好了,嚼着珍珠含糊:“那我们来这儿干嘛。”
“请你喝奶茶。”
“?”闻盈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嘴巴都忘了继续动,关键她手里的奶茶确实是江照月付的钱。
“我说真的啊,顺便来看那个顺带的。”江照月被她那副模样逗笑,“运气好的话,明天我们就出去玩。”
二月二,龙擡头,三月初的北京还下过雪,中旬便回暖如夏, 夜晚街道行人寥寥,奶茶店正对面,斑马线另一边,常青花园小区的牌匾高高挂起。
“确实很顺便了。”闻盈盈冷笑着嚼嚼嚼。
江照月没理她,手机弹出消息——保镖发来‘目标已出现’。她擡头,眼前一亮。
远处出现一个牵着白色大狗的男人,他从常青花园走出来,正在等红绿灯。
江照月从没觉得时间那幺慢,她凝视那个身影,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
江照月惊诧地看着搭在她白色裤子上的狗爪。
常冕拿完积分就和他爸妈飞回了北京,他是一地地道道北京孩子。刚回家还是个宝,母慈子笑,第四天开始就不对劲了,刷锅洗碗,猫飞狗跳,给猫铲屎归他,遛狗活动也归他,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常冕其实一开始跟这只萨摩耶不太熟,他十几岁离家去欧洲开赛车,或许是聊以慰藉,他妈养了这只狗。小狗贪吃,杨青女士又十分宠溺,几乎把它当成第二个儿子养,赐名“绵绵”。
绵绵名如其狗,软绵绵的,像一颗大棉花糖,常冕认为没有人不喜欢它。
而现在,常冕拉着狗绳,绝望地想,这个人可能出现了。
江照月最开始的设想,是礼貌地用钱打动,或者说用她这个人打动,而不是萨摩耶飞奔过来给她的白裤两个狗爪印。
闻盈盈几乎有些胆战心惊地看江照月沉默五秒钟,
三人一狗面面相觑,尤其是那只狗,没眼力见儿的很,傻愣愣地趴在江照月腿上。常冕拽了拽牵引绳,没拉动,他尴尬道:“不好意思…”
江照月低头摸摸狗耳朵:“没关系。”她又擡头莞尔一笑:“它叫什幺名字?”
常冕顿了顿:“它叫绵绵。”
“绵绵,绵绵。”甫一得知名字,江照月就叫开了欢儿,她不像常冕平时遇到的人,总软着嗓子和猫狗讲话,她声音淡淡的,令常冕幻听。
常冕一阵脸热,还好肤色并不白皙,他不露声色地,快速伸手摸了下耳垂。
闻盈盈跑去奶茶店买了两根烤肠,江照月接过,和绵绵一起蹲在地上,她问常冕:“绵绵能吃吗?”
常冕本应拒绝。杨青女士刚养绵绵时,简直把它宠得无法无天,每天两顿一顿狗粮一顿鲜食,还经常加餐,于是绵绵长成了如今的大卡车。现在是它的减肥时期,杨女士勒令家中两位男士一定监督她,不要对这个小胖墩心软,让它恢复健康。
常冕俯视那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挣扎一秒便妥协:“只能吃一根。”
女人们便开始欢天喜地地逗弄小狗,闻盈盈摸狗头摸得不亦乐乎,江照月直起身,望向常冕。
她伸出手,眉眼弯弯:“你好常冕,我是江照月。”
常冕回握了那只手,雪白无暇,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无名指的戒指硌人得很,他一边听一边握着这只手。
“……中国车队需要中国车手,华跃车队诚挚欢迎您的加入。”江照月自觉演讲得还不错,观察对方的表情——着实看不出来什幺,他仍冷着一张脸,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照月拍拍常冕的肩膀,顺势抽出被他轻轻握住的手:“有蚊子。”退开的瞬间,她几乎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今天能堵到人已经是莫大之喜,她不奢求马上就能得到一个答复。
常冕被她抽离的动作惊醒,想去捉那只手,但江照月太快太迅速,他掩饰般掏出兜里的手机:“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先加个微信吧。”
常冕牵着狗走远了,闻盈盈用手肘怼了一下江照月问:“他会同意吗?”
江照月笑眯眯:“他不同意我也会让他同意。更何况,”她拍拍白裤上绵绵留下的狗爪印,“跟我可以名利双收,他凭什幺不同意?”
明明身上穿的不是正装,明明只是矗立在北京街道的普通奶茶店前,这个人却依旧倨傲得不可一世,闻盈盈目不转睛,果然,什幺温柔优雅云淡风轻都是装的。
这个女人一身傲骨。
她想戳破这份傲骨。
“你喜欢他?”
江照月顿了顿,朝她笑:“盈盈啊,知道了这幺多秘密,我该拿你怎幺办呢?”
能怎幺办?闻盈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怎幺不直接找人把他绑了,原来是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别乱说,”江照月哼笑,“我又不是黑社会。”
闻盈盈的白眼翻得更大了,她推着江照月往她的车走去:“上车吧大小姐,我接着当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