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醒来时,天还没亮。
沈氏官邸的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压得很低,落在深灰色的被面上,像一层将熄未熄的灰。沈清辞还睡着,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小腹,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姿态。昨夜那句“若薇没有死”,像一枚没入骨缝的钉子,钉得她整夜都没能真正睡沉。
她缓慢地睁开眼,看着窗外雪后的新京。
林若薇没有死。
母亲不是病逝,不是照片里那个永远温柔、永远沉默的影子,而是在某一份白塔名单里,被标注为“失踪”。这两个字比死亡更残忍。死亡意味着结局,失踪意味着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有人把她藏起来,有人让所有人都闭嘴。
姜南星轻轻挪开沈清辞的手。
他睡得并不安稳,她才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就本能地收紧,像在梦里也怕她离开。姜南星垂眸看了他片刻,昨夜被怒火和情欲撕开的情绪已经慢慢冷却,剩下的是更清晰的账。
沈清辞瞒了她。
秦婉也没有全说。
她父亲姜行远留下的不是一笔简单的复仇账,而是一条通往母亲失踪真相的路。白塔计划、Bai、东南亚、蒋戈的训练营、霍家的港口,所有东西都不是偶然撞到一起的。它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串成了一条绳。
她起身时,沈清辞醒了。
“去哪?”
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却已经有了警觉。姜南星没有回头,只拿过床边的睡袍披上,指尖慢慢系好腰带。
“书房。”
沈清辞坐起身,深色睡袍松散地披在肩上,眉眼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冷峻。他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现在还不到六点。”
“白塔的人不会等到九点上班。”姜南星转过身,神情很平静,“沈叔叔,我要看名单。”
沈清辞的眼神沉了沉。
“哪份名单?”
姜南星笑了笑。
“您昨晚说漏嘴的那份。”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清辞看着她,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继续否认。可姜南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乖乖等他解释的小姑娘,她站在床边,长发散在肩头,身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痕迹,眼神却清醒得像一把刚洗过血的刀。
“南星。”沈清辞低声说,“那份名单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东西。”
“母亲失踪这件事,我已经承受了二十一年。”她看着他,“只是以前没人告诉我。”
沈清辞闭了闭眼。
这句话终于让他无话可说。
半小时后,沈氏官邸地下书房的门被打开。
这里比主楼书房更隐蔽,四面都是深色金属柜,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纸张旧味和机器冷气。沈清辞亲自输入虹膜密码,打开最内侧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只黑色硬盘盒。
姜南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只盒子,忽然想起秦婉给她的档案袋。
这些人都喜欢用盒子、柜子、密码、权限来藏真相。好像只要锁得足够深,旧事就不会腐烂发臭。
沈清辞把硬盘接入离线终端,屏幕亮起。几重验证后,一个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数据库界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白塔计划。
第一期人员清单。
姜南星的视线从一行行名字上扫过。她看到了姜行远,备注是“审计端口负责人”;看到了沈清辞,备注是“政务协调”;看到了秦婉,备注是“军方联络”;也看到了那个陌生却令人心口发紧的名字。
林若薇。
状态:失踪。
最后定位:白沙岛东侧医疗区。
更新时间:二十一年前。
姜南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她只是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清辞伸手想碰她的肩,却又在半空停住。
“所以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白沙岛。”姜南星轻声说。
沈清辞没有否认。
“当年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段信号,来自那里。但等你父亲赶过去的时候,白沙岛已经被清空。实验室烧毁,监控删除,所有人员转移。若薇没有尸体,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后续资金轨迹。”
姜南星侧头看他。
“我父亲为什幺没告诉我?”
沈清辞声音低沉:“因为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大。后来他查了很多年,查到霍家的港口,查到东南亚训练营,查到白塔第二期。他越查越深,也越查越危险。”
“然后他死了。”
沈清辞沉默。
姜南星替他说完:“宗砚给了他那杯药,但真正逼他走到楼顶的人,不止宗砚。”
沈清辞的脸色很难看。
“南星。”
“我要去白沙岛。”她说。
“我知道。”沈清辞看着屏幕上那行“失踪”,声音疲惫又克制,“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自己去。”
姜南星忽然笑了。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擡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这个动作很轻,甚至有一点昨夜亲密后残留的温存。可沈清辞知道,她每一次这样温柔,通常都是为了把刀送得更深。
“沈叔叔,我不会自己去。”她说,“但这一次,我也不会只听您的安排。”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给秘书。
“通知霍峥、蒋戈、傅明砚,八点到地下书房。”
沈清辞皱眉。
“周奕川呢?”
姜南星擡眼。
“他不是已经被您赶回调查组了吗?”
沈清辞眸色微沉。
姜南星笑得很乖。
“既然要去白沙岛,明面上的身份和通行文件,少不了周组长。沈叔叔,您昨晚不是说会护着我吗?”
她微微停顿,语气柔软,却不容置疑。
“那就别再折我的刀。”
沈清辞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拿她没有办法。
“南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命令我。”
姜南星靠近他,踮脚在他下颌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是命令。”
她看着他的眼睛。
“是邀请您一起入局。”
沈清辞眸色深暗,大掌猛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重重地抵在身后冰冷的金属保险柜上。
金属的寒意隔着单薄的真丝睡袍渗进来,姜南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却又立刻跌入一个滚烫、充斥着浓郁沉香味的怀抱。沈清辞修长的腿强势地挤入她双腿之间,膝盖暧昧地抵着她昨夜被过度挞伐、此刻依然酸软红肿的私处,逼得她只能将大部分重量攀附在他身上。
“邀请我入局?”沈清辞低头,挺直的鼻梁贪婪地蹭过她颈侧那一排深红色的咬痕,微凉的指腹熟练地挑开睡袍的腰带,毫无阻碍地探入进去,重重揉捏她胸前未着寸缕的饱满雪峰,“几个小时前,你在这座官邸的主卧里,被我干得浑身痉挛、哭着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他的手指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滑向那处泥泞的幽谷,指尖恶劣地在那颗还充着血的敏感珍珠上重重按压了一下。
“唔……”姜南星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娇喘,双腿不受控制地绞紧了他的窄腰。
“那时候你叫我什幺,嗯?”沈清辞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嘶哑而极具压迫感,带薄茧的指节甚至坏心眼地往那紧致的穴口里浅浅没入了一截,感受着里面温热的媚肉如何本能地吮吸着他,“在床上夹着我流水的时候,一口一个Daddy叫得多浪,现在穿上衣服,就开始给我发号施令了?”
姜南星被他弄得气息不稳,眼尾泛起一抹潋滟的春情。但她的目光却越过沈清辞宽阔的肩膀,死死盯着屏幕上林若薇名字后那刺眼的“失踪”二字。
她不仅没有推开他作乱的手,反而主动挺了挺腰,让那脆弱的软肉更深地吞吃他的指尖。她仰起修长脆弱的天鹅颈,红唇贴着男人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冷酷到了极点:
“那Daddy是喜欢昨晚那个只能被你操得哭叫、连真相都不配知道的小废物,还是喜欢现在这个……能帮你把白塔和宗砚一起端掉的棋手?”
沈清辞指尖一顿,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南星。”他咬牙切齿地唤她的名字,指节在湿热的甬道里发狠地搅弄了两下,听着那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地下书房里回荡,“你是不是笃定了我对你心怀愧疚,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才敢把你在床上那套放肆的手段,直接搬到谈判桌上来对付我?”
“是Daddy教得好。您说过,印章一旦落下,整张纸都是您的。”姜南星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双手柔顺地搂紧他的脖颈,像一只最温顺的猫一样用脸颊蹭着他的下颌,“现在,您的纸要出去杀人了。所以,把周奕川叫回来,给我所有的通行权限……Daddy,好不好?”
她把最禁忌、最臣服的称呼,变成了一把最锋利、最要命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沈清辞的软肋里。
沈清辞看着她这张与林若薇有几分神似、却比林若薇更加偏执疯狂的脸,感受着她身体最深处传来的、那种本能的依赖与接纳。罪恶感、亏欠感、以及那种无论如何都想把她死死锁在身边的病态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
他猛地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大掌捧起她的脸,发了疯一样深深吻住她,将她所有的算计、娇喘和野心全都吞进腹中。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沈清辞才用拇指狠狠擦去她唇角沾染的银丝,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战栗的疯狂与妥协。
“我给你权限,我把周奕川也给你叫回来。你们这群疯狗,爱怎幺咬就怎幺咬。”沈清辞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强迫她直视自己,“但你记清楚了,去了白沙岛,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Daddy 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操死在海城港的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