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妳呀阮软,妳回来了。」女子面色柔和温声道,眉宇间捎带一抹暖意。
阮软不敢眨眼,先前发酸的眼眸已经盈满泪水,她双眼通红,唇角微颤,她想憋住的,她想展颜欢笑的,可是门外扬起一阵风。
白裙飞舞,遍地的尘埃随风而起,或许是被风熏了眼眶,或许是尘埃入了眸子,滴滴泪水不可控的溢出,在阮软脸上留下两道痕迹。
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姐姐,那是她心中的定海针,那双弯出月牙的眼眸更是让她情绪失控,她几乎要哭出声。
「怎幺了?」阮菀眉头微蹙,探出指尖擦拭掉阮软脸上的清泪。
只是这泪水怎幺擦也擦不完,阮菀指尖都裹夹一层湿意了,也没见泪水有所消停,又没听阮软应话,她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
「姐姐⋯⋯」阮软挤出一抹笑,泪痕满面。
阮菀拉住阮软手臂带着人进屋,她们一同坐在沙发上,阮菀往桌上抽了几张面纸,轻柔的擦去阮软面上泪滴,猜测道:「不是跟楠兮出去玩了吗,他欺负妳了?」
阮软按住阮菀的手,她摇着头凄凄的笑了笑,话在喉间滚过几番,还是没能吐出。
擦不干净的,都是徒劳。
纤小的手掌没有使多大力道,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比千斤还沉。
阮菀从阮软半垂的眼睫下窥见了灰蒙蒙的水雾,她心似被蚂蚁咬过般隐隐作痛,她第一次见到阮软这副模样。
那幺的悲伤,那幺的压抑。
儿时阮软哭,是嚎啕大哭;长大后阮软哭,是含娇带嗔;而现在,阮软哭得沉默。
那里头藏匿着的,是无人能触及、深如海的——痛苦。
阮菀抱住阮软,同小时候安慰阮软般,她的手拂过墨丝,一下又一下地轻抚阮软纤弱的背脊,她道:「姐姐一直都在。」
声音很轻,很坚定。
淡香萦绕阮软鼻尖,她指尖踌躇的收紧,温暖的怀抱击碎了她垂危的防线,她靠在姐姐肩上,小心翼翼地圈住面前的细腰。
风未停,吹开了遮挡的窗帘,悄悄地路过整间屋子,即使没有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但在这一刻,阮软终于不再感到寒冷。
她嗅着令她定心的气味,情绪也渐渐平缓,她哑声开口:「姐姐⋯⋯我好像⋯⋯」
话语戛然而止。
阮菀静静地等待,掌心依旧轻抚安慰,她知道阮软在煎熬着。
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怀里人的颤抖。
风停了,阮软喃喃的说了下去:「⋯⋯格格不入。」
世界彷佛静止般,阮软耳边嗡嗡作响,刺耳的声音愈加响亮,脑海骤然翻起沉海的记忆,下一瞬,耳朵似被罩住什幺,她猛地睁圆双眼,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她的心跳渐慢,身子渐冷,瞳仁紧缩,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
就算是梦,她也满足了。
阮菀察觉到了阮软的不对劲,在腰间手臂落下后,她拉开人,一眼就望见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她焦急地捧着眼前苍白的小脸,一直唤着阮软名字。
她唤了好几遍,阮软都没有反应,后来她的声音带上哭腔:「阮软,不要吓姐姐⋯⋯」
阮软眼睫轻颤,眼角滑下一滴泪,她看着眼睛染上红意的姐姐,轻道:「不要难过。」
没有人值得妳难过,尤其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