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静静喜欢你
静静喜欢你
已完结 公孙罄筑

那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陈繁星强撑的镇静。

她关掉花洒,温热的水流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声,在磁砖壁上回荡。

陈繁星扑通一声跪在水中,不顾自己仅着的丝袜和昂贵的套裙被浸湿,她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她的骨血里。

「他不要我⋯⋯我做错什么⋯⋯」

我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泪水和绝望,陈繁星身体僵住,然后用更大的力道回抱住我,下巴抵着我湿冷的头顶。

「你没有做错。」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是周既白那个混蛋瞎了眼,是他配不上你,听见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浴巾,胡乱地裹住我,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把我带出浴室,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用浴巾用力地擦着我的头发,然后拉过被子,将我像个婴儿一样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哭吧,」她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却放得极轻极柔,「哭完了就睡觉,明天,明天我带你去把那个混蛋的眼睛戳瞎。」

我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恳求,也是恐惧。

我不想看到他,任何人,尤其是和他有关的一切。

陈繁星还想说什么,卧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一条缝。

江时序站在门口,他身上还带着户外的寒气,目光越过陈繁星,温柔而又怜惜地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繁星,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朝她伸出手,那个动作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无声地示意她把我交给他。

陈繁星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张总是写满强势与不妥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疲态。

她看了一眼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我,又看了一眼门口耐心等待的江时序,最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沉重地妥协地叹了口气。

她松开了紧握着我的手,站起身,默默地让出了位置,眼里满是放不下心的担忧。

江时序走到床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温柔地坐了下来,用一条干燥的毛巾,轻柔地、耐心地,帮我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梢。

「我是不是做错了⋯⋯哪错了⋯⋯是因为我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他了吗?还是⋯⋯」

江时序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毛巾静止在半空中,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无声的温柔,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他把湿毛巾放到一边,拉过被子,把我裹得更紧了些,然后才擡起眼,平静地望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干净得像一汪深潭。

「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李末语,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顿了顿,像是给了我时间去消化这句话,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把第一次给他,没有错。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爱一个人的时候,愿意给他全部,那是你的心意,是最珍贵的东西,错的从来都不是给予的人。」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就这样温柔地注视着我,带着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错的,是那个不珍惜、不尊重你心意的人。」

「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我黏在脸颊上的湿发,指尖的温暖让我微微一颤。

「这不叫错,这叫……遗憾。」

江时序温柔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却被门铃急促的响声粗暴地打断。

那声音尖锐而执着,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紧接着,我听到了玄关处传来的声音,是陈繁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还有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听到的、冷得像冰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

我的心跳骤停,连呼吸都忘了。

江时序也听到了,他擦我头发的手停住,脸上那种温柔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得一种沉静的、带着疏离的冷。

他放下毛巾,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走到卧室门口,将门轻轻地带上了一道缝。

从那道细缝里,我能更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对话。

「她不想见你。」陈繁星的声音充满了警戒与敌意。

「我找她。」周既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简洁得像一则宣判。

「这里不欢迎你,周医师。」

「让开。」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江时序靠在门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侧脸的线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硬。

我蜷在床上,用尽全力捂住耳朵,可那两个声音还是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折磨着我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来做什么?他还想来伤害我到什么时候?

门外的对话暂停了片刻,接着,我听见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江时序的背脊挺得更直了,透过门缝,我看见他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簇冰冷的怒火。

然后,周既白那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淬着毒,精准地刺向我最脆弱的地方。

「这个,还给你。」

我知道是什么,那件沾满了屈辱与血迹的白袍。

「你们保护的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宣示主权般的嘲讽,「已经是我的猎物了。」

「就算我不要,她也只能是我的。」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猎物……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猎物。

我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全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黑暗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浸湿了柔软的棉被。

门外,陈繁星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随即是她被彻底激怒的、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回应:「周既白!你这个混蛋!」

江时序猛地拉开了卧室的门。

他没有看陈繁星,也没有看周既白,只是快步走到床边,用最温柔的动作,一层又一层地,用被子将我裹成一个蚕茧,然后,他抱起我。

「带她走。」江时序的声音平静却冷得彻骨,他对陈繁星说,「离开这里。」

江时序抱着我转身,正要往门口走,却被一堵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周既白就站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的目光越过江时序的肩膀,冷冷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属于猎人的占有欲。

「你要带她去哪?」

我死死地埋头在江时序的胸前,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不想看他,我绝对不能看他。

如果我擡头,如果我看见他的眼睛,我害怕……我害怕会从那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看到那个会为我披上白袍、会在办公室里吻我、会在我耳边低语「你藏起来的是我」的周既白。

如果我看到他舍不得,我所有的坚持会瞬间崩塌,我会再次心甘情愿地掉进那个名为周既白的陷阱里。

所以,我只能听。

我只能听他用最残忍的、口不择言的话语,亲手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碾碎。

「她不是东西,她想走,任何人都拦不住。」江时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手臂却收得更紧,给予我最安稳的支撑。

周既白没有理会江时序,他只是盯着我,用那种冰冷的、不容拒绝的语气,重复了他的问题。

「李末语,你要去哪?」

我的声音从被子的缝隙里挤出来,破碎而微弱,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离开你……我要离开你……」

「我什么都不要……」

每说一个字,心就像是又被割开了一道新的伤口,鲜血淋漓。

江时序抱着我的手臂明显一僵,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在我和周既白之间,那种保护的姿态不容置疑。

周既白沉默了。

那句口是心非的话,似乎终于让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翻涌的黑色暗流。

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片死寂在狭小的玄关里蔓延,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陈繁星站在一旁,紧握着拳头,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这片沉默压垮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短促而急躁的,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我要离开你!让我走!」

那句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划破了玄关凝滞的空气。

江时序抱着我的手臂瞬间绷紧,他低下头,温柔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门口的周既白,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张始终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但他很快就用更深的冰霜掩盖了过去。

他没有让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不准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危险的愠怒,「你没资格说离开。」

陈繁星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就想把他推开:「周既白你发什么疯!听不懂人话吗!」

江时序却在这时开了口,他没有看陈繁星,只是平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周既白说:「周医师,放手。」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周既白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江时序的脸上,那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没有火花,只有冰点一样的杀气。

「她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周既白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最安全?」江时序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管这叫安全?」

他抱着我,稳稳地站着,像一座山,将我和所有的狂风暴雨都隔绝开来。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终于引爆。

先是陈繁星怒极的推搡,接着是周既白毫不留情的挥臂,再然后,江时序也加入了战局,原本狭窄的玄关瞬间变成了拳脚相向的修罗场。

我裹着被子,像个无助的观众,看着他们为了我而扭打成一团,心脏被巨大的恐慌与撕裂感揪紧。

江时序的脸上挨了一拳,陈繁星的肩膀也被撞向墙壁,周既白那个冷静自持的急诊医师,此刻眼底燃着我从未见过的猩红。

「住手!」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可我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周既白一拳朝江时序的脸挥去,而江时序也正要反击的那一刻,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裹着的被子,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挡在了他们中间。

然后……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好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寂静的深海。

最后的意识里,我好像听见了两个人同时发出的、充满惊恐的呼喊,以及身体下坠时,被人争夺的触感。

但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来不及分辨那是谁的手臂。

昏过去的前一秒,我只想到一件事。

太好了,终于安静了。

猜你喜欢

《明星性课堂3》/已婚人妻柳桃发现老公汪轲欠下巨额债务,迫于无奈只能选择参加《明星性课堂》节目,殊不知,其实这是有着绿帽癖的汪轲为妻子柳桃设下的局...
《明星性课堂3》/已婚人妻柳桃发现老公汪轲欠下巨额债务,迫于无奈只能选择参加《明星性课堂》节目,殊不知,其实这是有着绿帽癖的汪轲为妻子柳桃设下的局...
已完结 坚持手写不用ai的老艺术家

不伦人妻替夫还债篇;柳桃当年与汪轲在电梯里相遇,二人不到一个月就闪婚,随着新鲜感褪去,汪轲变得花心起来,在外面养着小三,而已婚人妻柳桃,也有自己的小三,一天柳桃从自己的情人耳中听到了丈夫汪轲欠下巨额债务,迫于无奈,柳桃选择参加《明星性课堂》节目组,但其实一切都是患有绿帽癖的汪轲,为妻子柳桃补下的局...

圈养(人外)
圈养(人外)
已完结

塔利亚是巴伦圈养在炼狱恶魔城的天使。 随笔之作    想吃人外这种崩坏的东西了 完全强制单方面 女主0能力反抗 克苏鲁系列   崩坏描写多 西幻身体  不要带入现实~自割腿肉    双洁  缘更

太阳之路
太阳之路
已完结 Auto

“阿尔托,你的翅膀是我给的。”阿尔托·韦尔,娱乐圈最耀眼的一颗紫钻。五年雪藏生涯,以一个女配角复出飞升,粉丝以为她苦尽甘来,只有她知道自己背后站着谁——昂利埃蒂安·奥尔顿莱维,冰冷英俊、掌控欲极强的豪门掌舵人。他给她资源,给她荣耀,也给她打造了一座无处可逃的金丝牢笼。七年,她是他最完美的藏品,也是他最沉默的囚徒。“现在,你想用它飞离我?”当阿尔托捧回大满贯图鉴的最后一座金像奖后,她决定结束这场扭曲的交易——她不要资源,不要奢牌,也不要他那句迟来的、笨拙的“爱”,她只要自由——哪怕一切重新开始。昂利埃蒂安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他封锁她的星途,囚禁她的身体,又卑微挽留,她擦干眼泪,她说:“赫蒂,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人去对待。”他似乎只懂得如何占有自己的宝物。“教我怎幺爱你…我不也知道自己会做出什幺……” 傲慢者学会低头,掠夺者献上真心。 昂利埃蒂安·奥尔顿莱维(HenriEtienne·OrtonLevy) x阿尔托·韦尔(Alto·Wehr)老钱财阀金主x全球级影后金丝雀 慕尼黑现代都市娱乐圈背景,男主德法混血日耳曼人,女主德意斯拉夫混血。强取豪夺,男主沉默寡言有洁癖,女主一般情况温柔和善,偶尔会带点白女的神经质,不怎幺清醒,但是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无法修成正果后会试图抽离。双C,男主身心唯一一见钟情但是没长嘴,女主前期暗恋中期试图抽离后期双向奔赴,整个性生活就是两个菜鸡双向调教磨合的过程。含有追妻火葬场,但火不是很猛。作者本人纯土狗写出来的也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纯土文。 纯OC记录,为爱发电,不收费,不接受对女主的道德审判,全文已和朋友在小窗写完,只需要整理聊天记录补一下残缺的逻辑,不会坑文,但是会同时开多个脑洞更完你的更你的。 试图在这篇故事中寻找动机者将被起诉;试图从中寻找寓意者将被放逐;试图从中寻找阴谋者被枪毙。 ——马克·吐温

迷情(出轨h)
迷情(出轨h)
已完结 余温

再次见到秦复的时候,余沐刚和男友从洗手间出来。看着秦复靠在门外冷淡的眉眼,余沐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和羞赧,反而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半个小时后,同一个洗手间内。秦复咬着她的耳朵低笑着问:“想我了没?” 注:久别重逢,双出轨,渣男渣女全文虚构,勿代入现实 【旧文重发,以前在po购买过的,拿订购记录私信晒绿的引力圈,兑换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