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苏娆从海边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在浴缸里泡了四十分钟，把头发里的海盐粒和皮肤上的沙子都洗掉，裹着浴袍瘫在床上翻手机。沈遇白发了两条消息问她身体怎幺样，她回了个“活着”。陆庭骁发了几条，，她没回。闻璟发了片场花絮，她存了。裴聿发了张酒瓶的照片问她想不想喝，她回了个“改天”。
然后她翻到了顾星辞的微信头像。
一片深灰色的天空。朋友圈三天可见，什幺都没发。她点进去又退出来，来来回回三次。
梦里的画面忽然浮上来——他被绑在石柱上，眼眶泛红，亚麻衬衫皱得不像样，喉结在她舌尖下发抖。他说“你不能这样”，但他没有躲。
苏娆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女主的白月光男神，他什幺时候才能落到她手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起来。她不知道的是，前一个晚上，有一个人因为她，一夜没睡。
顾星辞住在大学城附近一栋公寓的顶层。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书房比卧室大，书比家具多。
他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回来的时候，在驾驶座上坐了四十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闭上眼。画面就来了。
不是停车场那一段。是他自己的想象。她的裙子被推得更高，腰露出来，后背有两枚精致的腰窝。江牧野扣着她的胯骨，每一下撞击都让她的臀肉弹跳，大腿内侧淌着不属于她的白浊。她趴在车尾箱上，脸埋在毯子里，肩膀发抖。她在受辱，还是在享受？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然后他上楼，冲了个冷水澡，躺到床上。
睡不着。
他翻了两次身，第三次的时候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他不去想，但画面会自己往脑子里钻——不是停车场那一幕了，是更过分的。是他想象的。她的脸，她的手，她的嘴唇。她的嘴唇贴在他喉结上，舌尖轻轻一勾。他的阴茎硬得发痛。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躺到凌晨四点，最后起身去冲了第二次冷水澡。
转天周五，苏娆到教室的时候迟到了五分钟。
顾星辞穿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露出手背和小半截前臂。和苏娆梦里那件一模一样——不是颜色一样，是质地一样，是垂坠感一样，是他用粉笔写字时手腕扬起时衣料褶皱的角度一样。他正在板书，写的是“媒介产能过剩对于资本决策的影响”，粉笔字清隽有力，和他的声音一样，清朗、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娆托着腮，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静脉。她想象这根手指弯曲起来的样子，想象它们在石柱上微微蜷着、指节泛粉的样子。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乎鉴赏的沉迷。
顾星辞转过身来扫视教室，目光扫到后排的时候顿了一瞬。他低下头翻讲义，但这个动作太刻意了——他的讲义翻了两页，翻错了方向。
苏娆弯起嘴角。她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
她今天穿得很正常——白色短袖，深色阔腿裤，平底鞋。没有刻意打扮，没有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学生看老师的眼神。她看他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苏娆对男人的弧度。
四十分钟的课，她整整盯了他四十分钟。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但他的手出卖了他——他右手握着激光笔，拇指反复摩擦笔身上的按钮，没有按下去，只是来回地摩挲，像某种无意识的自我抚慰。他垂着眼睛看教案，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浅灰的阴影。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顾星辞把手里的粉笔放回粉笔槽里，动作很慢。
其他几个同学纷纷起身走出教室。苏娆没有急着走。她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合上，把笔塞进包里才站起来。
她走向讲台。
顾星辞正在整理教案，余光看到有人走近，没有擡头，只是侧了侧身，把讲台上的讲义对齐了叠好。苏娆从他身后经过，脚底忽然在讲台边缘绊了一下——她“啊”了一声，身体往旁边倾倒，肩膀撞在顾星辞的手臂上。
他反应很快，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本能地护在她背后。手指碰到她后腰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抽开。苏娆低头站稳，道了句歉，然后擡起头，露出一个笑——一个温柔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
“顾教授，”她说，“你袖子上沾了粉笔灰。”
然后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袖口上方的衣料。那块衣料下面是他的手腕内侧，皮肤贴着皮肤，蹭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脉搏跳了一下。苏娆擡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腰带歪了。”
顾星辞低下头——桌上只有教案和激光笔。苏娆看着他耳骨慢慢变红，梦里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谢。”他说，声音比讲课时哑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苏娆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拽离讲台。她回头，看到陆庭骁。
顾星辞站在讲台上，看着苏娆被陆庭骁拽走，表情很淡，像是在看一幕与他无关的场景。但他的手在讲台边缘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然后一点一点地松开。
陆庭骁拽着苏娆大步走过走廊，拐进教学楼侧面的角落。这里是个死角，三面都是墙，头顶是老式教学楼的楼梯间，铁栏杆上积了厚厚的灰。他把苏娆按在墙上，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砖墙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头顶的空调外机噪音盖过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去上顾星辞的课——是上课，还是对他有什幺想法？”
苏娆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但她没有缩。她仰着头看他，此刻的他眼眶泛红，额角青筋隐现，喉结像活塞一样来回滚动。他在吃醋，吃得很难看，而她发现自己不害怕。
苏娆低下头，叹了口气。然后她擡起双手，捧住了陆庭骁的脸。这个动作太突然，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手臂还撑在墙上，但呼吸明显断了一拍。她的手指从他的眼角滑到耳侧，再滑到后颈，慢慢收紧，把他的头往下拉了半寸。同时她踮起了脚。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