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逼近的那一刻,孟思尧的脑海浮现出许多人许多事。
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想到了父母,想到了何故深。
小时候,孟思尧和何故深没有多余的零花钱,但又渴望去商场最高层的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他和她趁检票员边吃煎饼果子边和人唠嗑的间隙,偷偷摸摸溜了进去,随便进了一间影厅。
溜进去的那一刹那,孟思尧同何故深对望,眯成缝的眸里满是没被发现的窃喜。
孟思尧对当时的电影情节忘了个七七八八,只知道那是一部相当狗血的爱情电影,男主误会了女主,因此对女主恶语相向、言语讥讽,但最终误会解开,他们还是和好如初。
孟思尧看了没什幺感受,何故深却看得很入迷,误会情节的时候还湿了眸。
他对她说:“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的。”
她不以为然,分了一包干脆面给他,附和道:“好好,别哭了。”
当他们继续在座位上,对着那块呈现人们喜怒哀乐的大亮板子入神的时候,工作人员闯了进来。
抓住了他们俩这两只浑水摸鱼的小老鼠,进行一顿批评教育。
从此,孟思尧知道,蹑手蹑脚的事情干多了,总会有露出泥脚印的时候。
如果让自己变成只会东躲西藏的腌臜蟑螂,那幺就要不断避开视野,发现即是死亡。
而此时,那份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步步逼近,孟思尧几乎放弃挣扎,垂头等待利刃的凌迟。
她紧绷的太阳穴随着脚步声跳动,形成了某种诡谲的默契。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拉扯,视线一暗。
她被薛颂远领入尽头拐角——一处摆满扫帚和拖把的清洁角。
她无意识靠在他的胸膛,平稳的心跳声下,身后的脚步声停顿了几秒,随后渐行渐远。
孟思尧松了口气,从心惊胆战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她擡眸,对上薛颂远似笑非笑的眉眼。
“以为要被发现了?”
“肯定啊。”
他还好意思问?
孟思尧恼羞成怒,要不是薛颂远非要缠着她玩这些见不得光的羞耻情事,她也不用这幺提心吊胆。
“以后不准这样了!”
她猛锤了好几下他的肩头泄愤,但他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甚至还黏黏糊糊讨吻。
直至手机的震动划破平静。
她接起,叶玟川的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不满:“你被马桶吃了?”
……
孟思尧洗了把脸,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才小心翼翼回到叶玟川身边。
她吸取之前的教训,等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洗清自己哭泣过的痕迹。
叶玟川见到她,靠近,蹙眉,锋利的俊美眸子漫上几层疑虑:“去这幺久?”
孟思尧故作轻松道:“商场太大,找厕所的时候稍微绕了一下。”
“是吗,我刚刚还去找你。”他看着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便伸手顺了顺。
谁知撩开发丝的那一刻,她纤白脖颈上那一道刺眼的嫣红痕迹赤裸裸扎进他的视线里。
这道痕迹虽然是他种的,但是一晚上过去了,还至于这幺红吗。
他垂睫,指腹按压着那道瑰红,像是一弯滚烫的岩浆。
他停顿了几秒,但终究什幺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