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分娩

我擡起头,借着卫生间昏暗的灯光看她,宋香芹眼角的皱纹很深,脸色蜡黄,手指的茧很厚,甚至还有裂纹。

“谢谢你,宋姐”我的嗓子还有点哑,或许是刚才喊的声音太大了。

“唉,谢啥”宋香芹靠在洗手池边,说话的声音很小,确保不会有外人听到“那老太婆是这里的常客,手段出了名的残暴,你能全须全尾出来,算不错了”她打量着看我身上那条几乎蔽布遮体的裙装问道“你叫啥名字,看你年纪挺小的?”

“聂茜莹,今年十八岁”

“聂茜莹……”宋香芹在嘴里重复了一遍,麻木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给你取这名的爹妈一定是想让你活在光亮里,得有多喜欢你才会取着名字?”

我呆愣住了,喜欢吗?他们对我确实不差,物质和情感上从未短缺,甚至还很溺爱,但这种好,是基于我是他们女儿这个血缘关系下,沈絮然对我好也是因为我是她妹妹而已。

“宋姐,你刚才说,最后能出去的只有一个人,是什幺意思?”

宋香芹警惕地看了眼卫生间门的位置,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几乎凑到我脸上用气音说道“我观察了很久,也偷听过他们的话,这个会所,不单单是个妓院,它是个斗兽场,那些客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我们这些人,就是给他们取乐,发泄的玩意”

宋香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人用久了都会坏,玩腻了都会扔,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消失,妈妈桑会挑选出最好的,送出去,其他人要不然被转卖到下层,要不就是真的死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这里要不然被当成货物失去人的尊严,人的一切,被当成商品,要不然就成为加害者,要想活下去,只能把自己弄得一身脏,或许我从进去这里开始就出不去了,活在光亮里多幺讽刺的一句话。

“所以,要忍,更要学”宋香芹指导道,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学怎幺讨好人,学会怎幺在夹缝里找到对自己稍微有利的一面,然后利用它,你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怕,恐惧,但你眼里我看的出来,只有算计,这点在这,或许是好事”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这番话,突然一阵突兀的尖叫声,从我们所在楼层的大通铺那个方向传过来。

那叫声高亢,痛苦,像是原始的生物性惨叫,在瞬间盖过了其他房间里的呻吟和呜咽。

“是那个孕妇!”宋香芹脸色惨白“她这几天就不对劲,肚子疼得厉害”

我们立刻冲出卫生间,朝着大通铺跑去,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同样被惊醒的女孩探头探脑,脸上带着好奇,守卫的呵斥声也从楼梯口那边过来“吵什幺吵!都给我滚回去”

但这次,暴力的责骂并没压制住那持续不断的惨叫声,等我和宋香芹冲进大通铺时,眼前的一幕让我胃再一次的剧烈抽搐。

那个孕妇,正蜷缩在通铺最里面的角落,身下是一滩浑浊混着血和羊水的液体,她的脸也因分娩带来的痛楚而扭曲,双手死死抓着身下脏污的被褥,指甲盖都劈了,上面还有鲜红血珠,她的裙子被褪到腰际,双腿大开,阴道正以非自然的方式扩张着,蠕动着。

她要生了,就在这?在这个肮脏,有无数的细菌充满着绝望和死亡的大通铺里,在周围一群同样命运悲惨的人注视之下,没有任何消毒措施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她要生孩子了。

“啊!!!妈妈---!!!救命啊--!!”孕妇大声嘶吼着呼喊着,哪怕声音已经破音,汗水也浸透了她的头发和她单薄的衣服。

“去找人!去找妈妈桑!要出人命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颤抖喊出,但没人想去,去找妈妈桑?会管吗?在这里,一条命可能还不如客人随手赏赐的吃食,在这里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连自己都顾不上有谁会去管别人呢?

“让开,都给我让开!”宋香芹却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所有人,直接冲了过去,她跪在孕妇身边,看了眼情况,脸色却更加难看,我没戴着眼镜世界在我眼里也只是模糊的人,搁着人根本看不清情况。

“胎位好像不正,见鬼了!”她匆忙擡起头,目光急急看着周围人道“谁生过孩子?或者懂一点?我要热水还有干净的布!快!”

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啜泣为她感到可悲,也有人别过脸不敢看仿佛那是什幺可怕的东西,那个信基督教的女人跪下了下来,双手合适,开始祈祷道“主啊,怜悯这受苦的夫人,保佑她和孩子平安,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她这时的祈祷在此刻显得多无力而又讽刺,明明身在地狱,却祈祷神明能够救赎他们。

“啊!啊!!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位孕妇的身体剧烈弓起,然后有无力落下,宋香芹胡乱用一旁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布料垫在孕妇身下,然后试图帮她调整姿势,按摩腹部“用力!跟着我喊的的节奏用力!吸气!”

我站在人群边缘处,双手发颤,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太大了,生命要在最脏污不堪的环境里降生,迎接它的是无数道,冷漠,旁观,看戏的目光,但我能去做什幺?我应该要做什幺?我没有任何相关知识,也没人要去告诉我应该怎幺做?这种情况别人也教过我,冲上去也只是在添乱,然后我想起宋香芹说过的话。

然后我转身跑了出去,跑到走廊尽头,我记得那里有个供应热水的水房,但只有守卫和妈妈桑能用,但我还是踹开门,幸好里面空无一人,我找到个相对干净的塑料桶,打开热水龙头,接了大半个桶,又扯下墙上挂着的,一块勉强是白色的抹布,我拿着它冒着被烫伤的风险,拧开手龙头,滚烫的热水浇盖在我的手上,我把抹布反复冲洗,热水烫的我手迅速红了。

我一颤一颤地把抹布洗好,关掉水龙头,拧干白色抹布,拧出灰黑色的水流,我的手指盖还隐隐刺疼。

当我提着沉重的塑料桶和抹布跑回大通铺时,里面的情况更糟了,孕妇的叫声已经很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咳咳声,宋香芹满手都是鲜血,脸上也溅到了,她正在试图往外拉什幺东西“出来了!头出来了!再用力!快啊”

那位信基督教的女人祈祷声也更急了,其他人惊恐地捂住了眼睛,有的紧紧抱在一起发抖。

我把桶放下,把抹布浸入热水又拧开,递给宋香芹,她看也没看接过去,垫在手下。

终于,一声剧烈的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宋香芹用那块已经染红的布,包裹住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和胎脂的小小身体,是个小女孩,很小,皮肤也皱巴巴的,闭眼眼睛,四肢微弱动作着。

孕妇也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晕死了过去,但身下的血还在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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