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反差

培训课是楚琸逸给她报的。

那天早上他把课程资料放在餐桌上,推到楚若茵面前,说了一句“你看看,不想去就算了”。

楚若茵翻了翻那本厚厚的课程手册——企业管理、团队领导力、财务基础、决策分析,每一门课的老师都是行业内叫得上名字的人物,上课地点在城东的那个商学院,每周三次课,每次三小时,持续三个月。

她把手册合上,看着楚琸逸。

楚琸逸正低头喝咖啡,侧脸被晨光照出一层柔和的轮廓,睫毛垂着,看不出什幺表情。

“你怕我在公司待着无聊?”她问。

“不是。”楚琸逸放下咖啡杯,擡眼看她,“你以后总要接更多的事。趁现在有时间,多学一点,不吃亏。”

他没有说“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做助理”,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悬浮在空气中,不用说出来,两个人都听见了。

楚若茵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册收进了包里。

“行。”她说,“我去。”

她去了。

不是因为想学什幺企业管理——当然那些东西确实有用,她也不排斥学——而是因为楚琸逸想让她去。

她想让他看到,她在努力变成更好的人,变成更有用的人,变成不会让他失望的人。

培训课比她想象的要累。

不只是课程内容难,节奏也紧。

每周一三五的晚上,她下了班就要赶去商学院,三个小时的课听下来,脑子像被拧干了的海绵,回家还要整理笔记,消化那些案例分析、管理模型、财务公式。

但累归累,她学得很认真。

课堂上她永远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笔尖跟着老师的语速飞快地移动。

她不怎幺发言,但每一个被问到的问题她都能答上来,每一次小组讨论她都是那个在最乱的时候把所有人拉回正轨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是什幺样子。

冷。疏离。不好接近。像一座被冰雪封住的玉雕,好看是好看了,但没有人敢靠太近。

她不是故意的。

或者说,她一开始是故意的,后来就变成了本能。

在她妈妈做的那些事、她知道的所有秘密面前,她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笑、一样闹、一样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

她必须在外面筑一道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这样才不会有人看穿她,不会有人发现她藏在墙后面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楚琸逸是唯一一个能走进那堵墙的人。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墙。

她的墙在他面前会自动倒塌,碎成一地的碎屑,露出里面那个真实的、柔软的、会撒娇会哭会闹的楚若茵。

那个反差太大了。

大到如果培训课上的那些同学看到她窝在楚琸逸怀里吃蛋糕的样子,大概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她不在乎。

她在外面是什幺样,在楚琸逸身边是什幺样,她自己分得很清楚。

外面那个是盔甲,家里这个是她。

盔甲穿久了会累,回到家卸下来的时候,她只想窝在他身边,做一只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不用演戏的猫。

公司里的事情也一样。

楚若茵在楚氏集团挂着个总裁助理的头衔,但干的活远远超出了“助理”的范围。

楚琸逸给她安排的事情从简单的文件整理、会议记录,慢慢变成了项目跟进、部门协调,再到后来,一些重要的客户会议她也会参与。

她做事的速度很快,有条不紊、行云流水。

她的效率高得让公司里一些老员工都暗自咋舌。

一份需要跨三个部门协调的报告,别人要花一周才能收齐资料,她两天就能搞定,而且格式规范、数据准确、附注清晰,交到楚琸逸办公桌上的时候几乎不需要修改。

她行事雷厉风行,说话简洁明了,从不拖泥带水。

开会的时候她坐在楚琸逸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记录每一个要点。

如果有人跑题,她会用一种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的语气把话题拉回来;如果有人提出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会用数据和逻辑一条一条地拆解,不留情面,但也不让人难堪。

公司里的人对她的评价很两极化。

一部分人觉得她是“楚琸逸的影子”——冷、准、狠,做事滴水不漏,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另一部分人觉得她是“玉面观音”——好看是好看,但不好亲近,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所有的心思和打算都无所遁形。

不管哪一种评价,都有一个共同的结论:别惹她。

楚若茵不在意这些评价。

她来公司不是为了交朋友,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她来是因为楚琸逸在这里,是因为她想帮他分担一些什幺,是因为她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而且,说实话,她喜欢那种把事情做好的感觉。

把一团乱麻理顺,把一个项目推进,把一个难缠的客户搞定——那种从混乱中建立秩序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只会躲在楚琸逸身后的、没用的妹妹。

她可以站在他身边了。

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作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让她觉得安心。

那些对她心生仰慕的人,她不是没有注意到。

市场部那个新来的男生,每次在电梯里遇到她都会脸红,说话结结巴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财务部那个副总监,三十五岁,离异,每次开会都会找各种理由坐到她旁边。

有一次会议结束后他追出来,说“楚助理,刚才那个数据我没太听懂,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讲一遍”,她看了他一眼,把数据又讲了一遍,讲完就走了,连他递过来的那杯咖啡都没接。

还有那个客户公司的项目经理,三十出头,长相斯文,谈吐得体,在项目对接群里加了她的微信,每天早上准时发一条“早安”,她一条都没回过。

后来他在项目总结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楚小姐是我合作过的最专业的对接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旁边的楚琸逸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楚若茵对这些人没有一个多看一眼。

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是因为她的心里已经住满了。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那个位置就只有一个人能坐,别人再怎幺敲门,她连门都不会开。

但那些人还是会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她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太高了,太冷了,太远了,但恰恰是因为够不着,所以每个人都想够。

这天,楚若茵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色的光被城市的天际线吞没,路灯刚刚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装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长发披散在肩上,妆容清淡,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回一条工作消息。

她的步子很快,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到公司大楼门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大楼旁边的花坛边上,一条腿曲着,脚踩在花坛的石沿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姿态散漫。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很贵的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和他身后那栋肃穆的、冷灰色的写字楼格格不入,像一个跑错了片场的演员。

楚若茵的脚步没有停。

她认出他来了——巫玦。

那个在晚会上端着香槟、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这松露挞跟你有仇啊”的人。

她没有放慢脚步,没有偏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就那样直直地走过他面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没有任何改变,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楚若茵。”

巫玦的声音从她身后追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楚若茵没有停。

她又走了几步,巫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不像是在笑她,更像是在笑自己。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看我一眼。”

楚若茵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这句话有什幺特别的,而是因为他的语气——那种被无视之后不生气、不尴尬、反而觉得有趣的自嘲,让她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一点。

楚若茵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还是没有回头。

巫玦站在花坛边上,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塞回了烟盒里。

“有趣。”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她今天和晚会上不一样。

晚会上她穿着那条墨蓝色的丝绒裙,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美则美矣,但总让人觉得有一层什幺东西隔在中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穿着职业装,素着一张脸,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锋利的、清冷的、不加任何修饰的。

那种好看不是被包装出来的好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陪衬的好看。

巫玦站在那里,看着她拐过了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那个街角。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梢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照得很清楚。

他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闪,不是猎手的兴奋,不是征服者的野心,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像本能的东西——

他被吸引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多到他已经对“漂亮”这个词产生了免疫力。

而是因为她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她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在那个晚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巫家的小儿子,巫氏集团的公子,一个传说中在国外浪了好几年、最近才被家里召回来的神秘人物。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有算计,每一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幺,哪怕只是一句寒暄、一个眼神、一个可以拿出去说“我和巫玦说过话”的机会。

但楚若茵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在看楚琸逸。

而今天,她从他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那种彻头彻尾的、毫不掩饰的、近乎傲慢的漠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他觉得新鲜。

他很久没有觉得新鲜了。

巫玦走出几步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急。

他弯着嘴角,迈着散漫的步子走进了夜色里。

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而绚烂的网,网住了无数的人和事,但网不住一颗正在被某种陌生的、新鲜的、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的东西悄悄撬动的心。

猜你喜欢

越界(1V1)
越界(1V1)
已完结 厘厘

出于早年隐因,沈芜音被母亲勒令大学期间禁止恋爱。沈芜音讨厌被管束,偷偷打破禁令,和一位长相极佳的男生谈起恋爱。 直到某日,婚约对象回国,她无法推拒前去见面,错愕发现——婚约对象竟是男友亲哥哥。沈芜音难以接受,坦言自己和男友恋爱的事实,好在对方还算通情达理,同意和她逢场作戏,半年后和平解除婚约。 令沈芜音没想到的是。半年时间,约定好的形同陌路、保持距离一概失效,她无法控制地与男友哥哥产生过量的越界身体交集。 婚约还能解除吗?她又该,怎幺和男友解释呢? ——1v1/男处男洁女主和男友真恋爱,男主夺弟妹。【预防误会,文案的女主不被允许谈恋爱和婚约无关,请勿混淆】日更,100珠加更

失焦(H)
失焦(H)
已完结 蓝色控

迟到的少年又一次被罚站,他洗得发白的校服沾满泥点,颧骨皮肤呈现出紫青色,像一头刚从斗兽场厮杀回来的狼崽子。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来校霸的拳头。只有她——白色帆布鞋踏过斑驳的晨光,停在他面前。“你嘴角流血了。”一包带着茉莉香气的纸巾递来,包装上的小雏菊图案清晰可见。邢昊苍本能地压低眉骨,这个表情曾吓退过无数人。可眼前的女孩只是轻轻蹙眉,目光澄澈得像山涧溪流,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乖乖女×小混混阴差阳错,强取豪夺,强制爱

校花沉沦:骚穴被两个男人轮番操弄【1V2 高H 校园都市】
校花沉沦:骚穴被两个男人轮番操弄【1V2 高H 校园都市】
已完结 酥棠

17岁傲娇校花的骚穴,注定要被两个男人轮番操透!1V2,高H来袭!体育生时樾暴戾舔狗,粗大肉棒狠狠贯穿紧致嫩逼,浪叫连连,操喷!霸总周叙白温柔的用硕大的龟头捣进子宫深处,滚烫精液灌满花心,操透!这还不够!车库内,时樾跪地舔逼,用舌头让她潮喷;别墅镜前,后入猛插,女主欣赏肉棒在小穴里进出,精液混着另一个男人的白浊喷溅!山林野战,周叙白让她骑乘吞吐肉棒,双乳摇晃,子宫被操穿,尖叫着晕厥又被操醒!监控目睹出轨,天台强吻被抓奸,她的身体分别在两根肉棒间沉沦,骚穴被操透、操烂、操到喷水喷精!两个男人,两种占有,她的嫩逼和子宫,就是终极战场!看她如何被轮番内射灌满,在终极双飞高潮中彻底沉沦!血脉喷张,直击器官,欲罢不能!看校花最终花落谁家!文笔精湛,逻辑严谨,刺激中带虐,爽翻天!

你敢(纯百 姑侄)
你敢(纯百 姑侄)
已完结 清风自来

温柔腹黑姑姑x高智商专情侄女 年龄差12岁 养成系  顾此温x顾希   哥嫂被仇人杀害,顾此温继承全部家业,当然也包括五岁的侄女。 十八岁那晚,顾此温被顾希压在墙上,吻将要落下,“我是你姑姑,你敢!?” “你知唔知我等呢一刻,等咗好耐”‌。 ‌顾希用粤语回答。 她最终狂暴而饥渴地攫住她的唇,咬下一口,品尝新鲜血液,自深处感受最美妙的血缘关系。 作者wb:我的心又一度的跳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