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喜脑筋灵活。“砰”的一下站起来,化作战士,双手撑在桌子上,用全店都听得到的声音吼道:“贱男,找死!调戏我们家阿婉?!”
紫毛没有反应。因为他的衣领卡着脖子,喉咙以上胀得成了猪肝色,狭长的眼睛里还有眼泪水在打转。
紫毛的衣领是被一只手死死往后拽着的。
黄婉怡边设法让阿喜坐下,边注意到,那只手,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紧实的小臂线条一直延展到被短衣袖遮挡。
那只手的主人眼皮一掀,猛地后拉,彻底将紫毛的头扭得对准自己。
紫毛痛得龇牙咧嘴,茫然不解地喊:“老大?你这是干嘛啊!”
“同校的。”男生吐出几个字,稍稍放宽了点力道,侧了侧脸,朝着黄婉怡的方向点了下。
他这一侧头,陈阿喜顿时像气球被扎破般,双腿一软坐回椅子上,盯着男生的脸几秒后,虎视眈眈地扫向那一桌的其他人。
“哦,是哦,明华穿裙子的。”一男生说道。
紫毛揉着发痛的脖子,“天天跟着老大混,只记得制服样子了。”
明华的校服在C市的中学里,是独树一格的。男生穿制服,打领带,女生水手服式样的白衫,配齐膝红黑格纹裙。
黄婉怡和陈阿喜是住校生,周末只能休息一天半。每个周日晚上七点之前,就得穿着校服到校,参加年级里的晚自习。
年级主任严厉,常五点就等在校门口。但凡抓到一个没穿校服的,就会将一句国粹可以概括的批评,说得比唐僧念经还长。没完没了。
黄婉怡和陈阿喜,是最普通的学生,总是遵守规章秩序。
黄婉怡不解,陈阿喜是怎幺做到一秒放气,同步变脸的。
她顺着陈阿喜的视线去看,发现男生的脸早已转了回去。
男生依旧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神情倦怠得像是没睡醒。
其他的同桌们,怎幺看都与他和印花背景有隔阂。
黄婉怡拍了拍陈阿喜的手背:“回神呀。”
“shi qing yue,”陈阿喜先是做着口型,用蚊子般的声音说着。
黄婉怡没听清,面上的疑惑更多,陈阿喜才探过头,靠到她耳边,“是时清越啊!”
陈阿喜凑得近,喷出的呼吸又热又急,弄得黄婉怡耳朵痒痒的。她有些羞怯的闪躲,在脑海里搜寻“时清越”这三个字的记忆——
和他们同一届,虽成绩名列前茅,但仪容仪表要求一概不守的明华刺头。传言他智商极高,竞赛的题目在他一转笔的工夫里,就有了答案。
以至,校长、主任和年级组长,都纷纷对他外形做了让步,只盼他把握好底线,不要太逾越校纪校规的鸿沟。
原来是他。黄婉怡脸盲严重,不擅长记人。
他确实很帅。浓眉,凤眼,高鼻,他将衣领松垮、衣料泛白的T恤,穿出了几分痞气的性感。
陈阿喜很激动,握着黄婉怡的手,噼里啪啦的道:“本喜阅人无数,没几个能和这张脸打的,”
“我猜,学校里的那些老家伙,也有这方面原因才对他宽容,”
“也是,美色当前,谁不色令智昏呢。还好他旁边有野人,不然我就扑上去了……”
这不是她平时追星时才说的话吗?黄婉怡被她激动的言语,弄得摸不着头脑。
陈阿喜紧接着一个挨着一个地从他身边数了起来……
那些染着各色毛发的人,全来自隔壁的十三中。但时清越,就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反而很少和本校的人相处。
十三中,C市里响当当,三天两头就上报,本地记者们的好搭档。因为出名闹事的混混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陈阿喜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
黄婉怡不知她从哪弄来这幺多情报。
奇怪的事情是,一向对陌生人不感兴趣的黄婉怡,在陈阿喜的絮絮叨叨声中,恍惚觉得,这个人,她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