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决定此事再议。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这辈子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也没有发展过一段正经的关系,她不敢说自己很懂爱情。
她把李元聿当成很好的朋友,暂时没有和他睡的心思。
云苓有些失落,伺候她上床睡午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温芙刚睡醒脑袋不是很清明,她喊云苓进来为她倒点茶水喝,进来的却是另一个梳着双环髻的漂亮姑娘。姑娘把她扶起来靠在床上,动作很娴熟,又转身去倒茶水,温芙仔细端详了姑娘半天,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茶水还是温的,她解了渴便不喝了,支颐盯着侍女瞧了半天。侍女被她瞧得不自在,问:“”姑娘,怎幺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问。
侍女摇头:“我从小便生活在虞城里,姑娘怎幺会见过我呢?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些暗了,叫姑娘看不清了,我这就去掌灯。”
“诶等等,你要什幺名字?”
“回姑娘,我叫玉兰。”
城主府主人听说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家中侍女的名字也大多是花草时令的雅称,先前的云苓便是如此。温芙见实在想不起来也懒得再想了,玉兰来伺候她洗漱完毕,又为她穿上件大气的衣裙,带她去见城主。
晚膳设在府中一间雅阁里,卫琢已经落座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面相看上去都很温和,两人见到温芙连忙站起来,不知这位“公主殿下”对他们是个什幺态度。温芙笑着说还得喊一声叔叔婶婶,两人连忙说不敢,四人各自落座。
礼貌的寒暄之后,几人开始聊正事。
徐城主愁眉不展,说女儿已经失踪快一个月,城中各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还好命灯未灭,否则他们夫妻二人真是要随女儿去了。城外最近也不太平,雪衣魔君已经放话要来拿混元石,到时又不知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温芙一边吃饭一边听,也不插嘴。
卫琢问道:“城主可知她为何要取混元石?”
徐城主摇头:“不知。”
混元石可通晓阴阳,凝聚侍者魂魄使其借尸还魂,雪衣魔君这是要扭转天意复活已逝之人吗?
卫琢垂眸没作声,结合霍荧传回来的消息,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师尊此次派他前来是为了保护温芙,除魔倒在其次,至于雪衣魔君那边自然有霍荧在料理着,他打配合便可。他擡手为温芙盛了半碗鸡汤,这盅鸡汤炖得软烂入味,她很喜欢,其中两个鸡腿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直到吃完饭,温芙都没说什幺话,落在别人眼里又成了她高冷有城府,金口玉言不便开口。
卫琢答应徐城主必定会帮忙找回徐小姐,晚上风大,他为温芙披上披风送她回院子。
温芙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纸糊的,不用穿披风。”
二师兄笑:“不是纸糊的,是面团捏的。”
他偶尔也会开个小玩笑,这时的二师兄瞧着鲜活了许多,温芙格外喜欢这时的卫琢。
她时常怀疑修道之人摈弃情欲真是件好事吗,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没有了欲望的生物是否还能称为人?这到底是一种更高的境界呢,还是变成了和人没有生殖隔离的怪物?
父亲和师兄师姐修的都是无情道,可大师兄和小师姐是鲜活的,二师兄也偶尔流露出活人感,只有父亲似乎已经完全摈弃情欲,连情丝都斩断了。若是世间没有温芙,那温去尘是否真的会变成无情无欲的怪物?
她犹豫了半晌,把自己的想法和卫琢说了。
卫琢揉了揉她的发顶:“可正是因为有你,师尊才没有变成所谓的怪物。”
这便是二师兄的好处,他总是会认真对待温芙的每一句话,即使那只是个漫无边际的猜想。
“欲求大道,必先摈弃七情六欲,可这世上能做到无牵无挂的又有几人呢,”卫琢神情很认真,“所以千百年来,能追求大道的也寥寥无几。”
温芙听得半懂不懂。
二师兄捏了捏她的手:“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回到屋子里后玉兰为她解下披风,温芙仔细地凝视了下玉兰的脸蛋,肤如凝脂,秀眉微蹙,眼波流转间有种楚楚可怜的神韵,那种在哪见过的感觉更强烈了。
玉兰笑道:“姑娘盯着我瞧做什幺?”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她问。
“姑娘老是这幺说,搞得我都有些怀疑了,可我从小生活在虞城,怎幺会跟您见过呢,”玉兰笑着眨眼,“不会是在梦里吧?”
好吧,她承认玉兰说的确实有道理。
温芙每晚都要喝药,玉兰伺候她喝完药,又喂她吃了好几颗蜜枣,甜甜的蜜枣中和了中药的苦,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玉兰虽然瞧着像病美人,但性子很是活泼,她见温芙没有什幺架子,便一边为她捏腿一边聊天。
温芙问中午那个叫云苓的侍女去了哪里,玉兰说:“那丫头乱说话,和几个小姐妹说姑娘你和一位仙君有私情,传到了主君耳朵里,她已经被打发走了。”
“打发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类似于慎刑司的地方吧?
玉兰轻哼一声:“姑娘你可真好心,还替人家着想,那丫头嚼舌根的时候可没想过你呢。她只是去别的院子里伺候去了,不碍事的,姑娘不必担忧。”
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总有说不完的话,谈天说地很快便聊到了城主府里的徐小姐。据说徐小姐是一等一的美人,便是九天瑶池里的仙子也没有她漂亮,父母为了培养她也倾注了许多心血,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有修仙资质略微欠佳。
温芙感慨了句:“独生就是好呀。”
玉兰捂嘴笑道:“小姐可不是独生。”
温芙:?
她很好奇,可玉兰却不肯说了,因为上一个嚼舌根的侍女已经被打发走了。温芙无奈,只能保证她绝不会对外说出这件事,玉兰这才松口,和她说了件陈年老八卦。
据说徐城主在娶妻前有过一位合欢宗的恋人,那女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闹掰了,男孩也成了私生子。女子将他留在了合欢宗,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几年,想必那孩子已经长大了。
“我听府里有些老人说,那个孩子混得很不错,还当上了宗主的亲传弟子。不过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姑娘听个乐就行,千万别当真哦。”
宗主的亲传弟子??
温芙震惊了——那不就是,何羡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