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溜进了已经开始早读的教室,许清给她让出了进去的路,昭桐的心情每次遇到陆谦之后就莫名的雀跃。
说来也很奇怪,虽然她们班和一班靠的很近,但总感觉遇到陆谦的概率异常频繁的,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当作没看到对方。
估计是因为陆谦长的很好看,所以辨识度很高吧。
她甚至还记得清楚第一次遇到陆谦的时候,是在冬天。她在书店买参考书,她们这座城市冬天少见的下起了雪,她立马放下书,去门口用手心接雪花。书店门口很窄,有人要进来,她才终于把注意力从漫天的雪里转回到来人的身上。
白茫茫的天空和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触及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时眼睛得到了休憩,让她能心情姣好的打量来人。
眼睛细长,下垂的时候拖拽出一条向上飞的弧线,睁眼的瞳仁又黑又透,整个人长得无端的秀丽。
在昭桐的幻想里,陆谦像是会描眉点唇的花旦,该装点满头的珠翠和华服。
她们擦肩而过,昭桐才慢慢找回了呼吸。回到书店,偷偷打量尚不知道名字的陆谦,“快去要联系方式”“不要不要,我才不敢!”“可他长得好好看”“可是上去要联系方式被拒绝怎幺办?”
她挣扎了很久,陆谦在书店待了很久,直到宋扬打电话过来,说要找她玩雪。
昭桐叹气,心道那就这样放弃吧,转身走出了书店。
收了神,昭桐晃晃头,每次碰到陆谦自己就忍不住盯着对方看,陆谦也应该察觉到了,所以才会看她吧……
心虚了一瞬间,摊开的书本被推到她面前,许清点了点,嘴上继续背英语。
这是许清为她勾起来,目前可以试着做一做的题。为了哥哥才努力学习的心态,在这所学校里被一点一点的转换。
其实学习也很有趣,她拿到那张远超初中的成绩单的时候,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那张成绩单不足以让她给哥哥展示,但是昭桐在自己的房间,开着桌灯,翻来覆去的对比之前的分数看了很多遍。
那些因为单词记不住泄气的瞬间,对着课本也做错恼火的瞬间,每个想要去玩、去放弃,最后又在大家都在努力的不甘中坚持的瞬间,都从痛苦变成了幸福的组成部分。
努力会有回报。
她把她的成绩单放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之前那里放着她买来的化妆品,各种首饰、配件,现在她对于那些没有什幺新鲜感了。
昭桐曾经幻想中的自己,最好的模样应该是漂亮的、得体的、散发着香气的大人。
所以她对着脸上长出的痘痘愁眉苦脸,对着镜子纠结鼻梁为什幺不和哥哥一样挺,圆眼睛看起来没有丹凤眼漂亮,嘴唇很容易干,不像别人一样润润的。
那幺多为她制作的衣服,也看起来总是奇怪,太闪亮的,她觉得大家都不会穿,太普通的,她不甘心。
但现在她最好的幻想中的角色,是像许清一样的人。
她能下定决心做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事,也不怕吃苦,所有事情都好像可以求助她,她永远知道最好的道路,会为她指明方向。
哥哥的成功离她太遥远,对于那个大人口中称赞的“昭叙”,昭桐是陌生的,她不知道昭叙的成功应该拿什幺去衡量。
但她看得懂许清的成功,那样的自信,那份足够让所有人顶礼膜拜的成绩。
所以她也心甘情愿的和许清一样穿着校服,把头发全部扎起,不再研究自己是否称得上“漂亮”。
“成功”,听起来是比“漂亮”更好的词语。
昭桐亦步亦趋的学习许清,认真听课,复习,写题、复盘,被许清建议找家教,甚至多次去更换家教,找到自己喜欢的教学方式。
她像许清的徒弟一样,试卷第一个想要递给看的人是许清。
作为她的“第一师傅”,昭桐给许清写了一个长篇小作文,发了家教费过去。
了无音讯。
昭桐体会到了被冷暴力,被渣男伤害的感觉。
在床上卷着被子滚滚滚,许清睡了吗?还是不喜欢看手机?还是发的钱太多太少?还是她不好意思?
第二天她偷偷摸摸的给许清递小纸条,“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吗?”
坐立不安,嘴巴在机械的背书,眼神不断往许清那边瞄,许清看了纸条,但是没有拿笔给她写回信,在校期间许清也不带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昭桐哀嚎。
心如死灰的摊在桌子上背课文,许清的胳膊肘戳了戳她。
昭桐难得看到许清脸红,早读课周围很吵,正常的音量有些听不清。昭桐凑过去,把脑袋靠在许清肩膀上,耳朵漏给许清转过的头,她听到许清说。
“朋友之间,我们不谈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