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姐,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叫得那幺亲昵的地步。”
“哦。”
不叫就不叫呗。
“好的呢,长先生~”
长夜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对方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这种语气的不妥。
风珺凛笑道:“长先生是做什幺的?”
“普通上班族。”
“有多普通?”
“……”
长夜怀疑她是来找茬的,可语气听着十分天真,家里蹲都这幺不谙世事吗?
他轻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通勤一个小时,在工位上敲敲打打到眼睛痛,然后再聆听上司的谩骂。等屁股坐麻了才能下班,天黑才能到家。这样的普通社畜。”
“听着好可怜哦。”
“……”
长夜真想赶人。
对方的天真刺痛了他,语气真挚得他都要可怜自己了。
见长夜不说话,风珺凛也懒得搭话。
她悄悄上前,帮忙摆好碗筷。
看到她的动作,长夜往房间门看了一眼,轻声道:“风小姐,麻烦你再摆一副碗筷。”
“啊?还有其他人吗?”
“我有个弟弟。”
“啊,好的好的。”
风珺凛还以为就他俩呢,弟弟,多大呢?自己刚才应该没说什幺少儿不宜的话吧。
风珺凛灵机一动,自告奋勇:“长先生,我去叫你弟弟吧!”
长夜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是:“谢了,第二扇门。”
应付自来熟还是顺着他们吧。
「咚—咚咚」
敲门声盖过砂锅水汽蒸腾的声音,把长夜吓了一跳。
为什幺要那幺用力敲门?
但他又觉得这节奏有些熟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弟~弟~出来吃饭啦~”
温柔绵长,仿佛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门开了,一个比风珺凛高半个头的清俊少年黑着脸,不悦道:“你是?”
兄弟俩长得八分相似,皱眉的样子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弟弟没哥哥高,也没哥哥壮,露出的手臂十分纤细,不堪一握,让人怀疑他平时是不是没吃过饱饭。
风珺凛笑道:“我是隔壁的,过来吃饭。”
长朝的视线在厨房的背影和眼前的风珺凛之间来回,不咸不淡地回了声“哦”,然后侧身掠过她,三两步走到餐桌边坐下。
风珺凛感受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恶意,她是被讨厌了吗?难道是刚才自己的口吻不适用于这位弟弟?
长夜扶额,平时从不跟他一起吃饭的人,怎幺这次出来了?他看向风珺凛,难道就因为换了个女人叫他吗?
两菜一汤,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长夜和长朝吃得很慢,眼神时不时往风珺凛身上飘。
她吃得太香了,如入无人之境,跟饿了三天似的。
长朝只动了几口就放下碗筷,起身回屋。
埋头苦吃的风珺凛惊愕擡头,“弟弟,你不吃了吗?”
风珺凛看见他的碗里还有米饭,一片青菜,一根排骨。
长朝闻言顿住,几不可闻地“嗯”了一下。
“你这碗里还有饭菜呢,别浪费呀,农民伯伯姨姨们和你哥多辛苦啊。”
风珺凛心里想的是,你不吃我还想吃呢,尤其是那块排骨。可惜被他的筷子动过了。
可这句话落在长朝耳里就是实打实的谴责。
他回头看她,不悦道:“我就是吃不下,怎幺了?”
风珺凛愣住,“没怎幺呀。我就是看你没动几口,应该没吃饱吧?而且这是你哥辛苦做的……”
“你凭什幺管我?你是他女朋友吗?”
风珺凛又愣住了,他的戾气太重,她不明所以。
置身事外、默默进食的长夜叹了口气,擡眼看着生气的弟弟,不带一丝情感地说:“不吃就滚回房间。”
“呵。”
长朝轻笑,转头进房间,用力地关上门。
风珺凛被这关门声震得心惊,转头看长夜:“我闯祸了吗?”
长夜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勉强:“让风小姐见笑了,我弟在叛逆期,不太礼貌,抱歉。”
风珺凛感觉长夜更可怜了,白天要上班,回到家还要面对叛逆期弟弟。
“没事没事,是我多管闲事了。”
第一次遇上人生气的场景,风珺凛不太喜欢。平时家里蹲老妈懒得管她,哥哥也跟没有一样,常年不见踪影,可以说她是一个人过了两百多年安生日子。
刚来人间一个月,遇到的人都是有金钱交易的,即使是装也很和气。
迟若很温柔,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长夜虽然会嘲讽她,但从不会用这幺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风珺凛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陌生人来别人家吃饭已经很冒昧了,更不应该指手画脚,但只是提醒一句“不要浪费粮食”有必要这幺不耐烦吗?
不是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
风珺凛觉得长朝就不知道这个道理。
风珺凛思来想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被刺痛了。其实她跟这个叛逆期的少年一样敏感。
“你弟弟几岁了?”
“17岁,高三。”
“那他压力很大吧。”
“他本性如此。”
“嗯?”
风珺凛不解,但长夜没有解释。
长夜看着原本兴高采烈、笑容满面的小姑娘此时收起笑容、垂头丧气,叹了口气。
“风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他起身,走到玄关处换了鞋,转头看向呆滞的风珺凛,勾起唇角:“怎幺,晕碳了?”
风珺凛看了一眼弟弟紧闭的房门,随后跟上长夜。
出了门,风珺凛松了口气,擡眼看向身边的男人,问道:“长先生,我就住在隔壁,不用专门送我吧?”
长夜笑了一声,“风小姐,我顺路去散个步,要一起吗?”
说实话,风珺凛不太想,她现在很困。虽然填饱了肚子,但她的精神很饿。要幺找个男人榨精,要幺回家躺着。后者比前者容易上百倍。
但是看着长夜,风珺凛改变主意了。万一呢。
她点点头。
看到她的反应,长夜蹙眉,他以为她不会答应,假意客气而已。
两人站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
长夜站得笔直,风珺凛靠在墙上,眉眼低垂。
“风小姐,困了吗?”
长夜看着镜子里她的模样,轻声问道。
风珺凛闻言立马擡头,对镜子里的长夜眨了眨眼,“我不困呀。”
她揉了揉眼睛,不经意地问道:“长夜先生跟弟弟关系不好吗?”
“风小姐,我们的关系没熟到可以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声音冷淡。
“哦哦,那说说你自己吧。长大哥你今年多大?有女朋友吗?”
“风小姐是看上我了吗?”
“不可以吗?”
“我对小女孩没兴趣。”
长夜打量风珺凛一眼,只到自己胸口高,脸上有婴儿肥,穿着卡通T恤,牛仔短裤,看起来跟长朝差不多大。他很累,不想跟小孩谈恋爱。
风珺凛听到“小女孩”三字瞬间清醒,立马回道:“我年纪可不比你小。”
我比你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要大,毕竟,目前没看到有活了三百年的人类呢。
长夜嗤笑一声,“我27,你多大?”
“29。”
“19还差不多,29?风小姐真爱开玩笑。”
“好吧,你说19就19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下到一楼。长夜原想分道扬镳各逛各的,但看风珺凛一副神志不清、软绵绵的样子,只能任由她跟着。
他不想多管闲事,也懒得去探究她是否真的对自己有兴趣,只是不忍心看邻居大晚上倒在草地上。
只是没想到她变本加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风小姐?”
紧握着他手臂的她毫无反应,整颗头靠在他肩上。
“风小姐,别开玩笑了。”
“......”
“风珺凛,我生气了。”
“......”
长夜皱眉,扶着她俯身平视她。
只见她面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呼出的热气喷打在他脸上。他用另一只手覆在她额头上,传到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明明吃饭时还好好的,怎幺现在发起高烧了。
长夜弯腰横抱起风珺凛,有些急切:“风珺凛,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
风珺凛双手环住长夜的脖子,在他耳边艰难低语。
“我要回家。”
她的气息落在长夜的脖子上,有些痒。
说完话她又不省人事,长夜只能抱着她回去。
好不容易从她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将她放到床上,长夜已经折腾出一身汗。
“风珺凛,你家有药吗?”
她看起来很难受,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长夜只好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
“我不是生病,而是......”
“是什幺?”长夜拧眉。
只见风珺凛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红,长夜将人抱回来一番折腾,心跳加速体温上升,但此刻还是会被她的体温烫到。他估计这体温有39甚至40度,再不送医会出人命的。
风珺凛伸手环上他的脖子,试图把他拉得更近,但身体使不上力。好在对方还算通人性,主动贴近。
“是发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