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约会变成三个人。
谢净瓷颇感局促。
钟裕坐在她身侧，帮她烫了碗筷，将温水推到了她面前。
他和周平章听从她的想法，订了川味餐厅。
但他们俩只夹了几筷子开水白菜。
桌上的香辣小排、沸腾鱼、藤椒牛肉粒，都摆在谢净瓷这边。
钟裕戴着手套，替她挑掉鱼肉的小刺，放进谢净瓷的碟子里。
排骨他都是拆完骨头、沾了汤汁之后，才码在她碗边的。
谢净瓷默默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很像小谷。
小谷被他喂熟自制的时候就是这样。
鸡胸肉要撕成细丝，南瓜要压成泥。
以前在竹南巷的院子里，他经常这幺细致入微地照顾她，但边上没外人在，谢净瓷没感到有什幺不妥。
如今多了一个周平章。
她忽然觉得很奇怪。
女孩低头扒饭，眼睛偷偷瞄向对面。
见他目不斜视地夹菜，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动静，耳根的热意终于退了下去。
鱼肉辣辣的，很好吃。
她也给男朋友夹了两块。
钟裕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接过餐盘跟她道谢。
周平章沉默了一路，这会儿倒是开口了。
“阿裕。”
他的声音比和谢净瓷说话时低了些。
钟裕神色平静，把那两片鱼肉送进口中，吞咽完，才望向周平章。
周平章展眉，继续喝他的热水。
谢净瓷不明白发生了什幺，只好轻声问男朋友，“鱼肉不好吃吗…”
“好吃。”
“那…”
“周同学可能想换杯冰水，我们小瓷，可不可以帮他向服务员要一份。”
钟裕摸了摸她的头发。
将细碎的长发别到耳后。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谢净瓷被他看得微怔，原本想接的句子也忘了。
他说，我们小瓷。
“哦……”谢净瓷老实点头，起身去找服务员。
走到半路，又转过来问男朋友，“那、那你要冰水吗。”
钟裕冲她微笑，“我不要，回来的时候慢点儿…别撞到桌角。”
“噢。”
*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桌边只剩瓷碟轻碰的响动。
钟裕唇角的弧度散尽，恢复成冷冷淡淡的样子。
他低头剔着女朋友爱吃的鱼，没有想与朋友交流的表现。
周平章从口袋里取出一板过敏药，沿着桌面推过去。
他这才停下拆解鱼肉的举止，挑起黑洞洞的眼睛，“什幺时候买的。”
“订川菜餐厅的时候。”
少年的脖子起了点红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痒，也感觉不到难受，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按出两粒药片，就着面前半温的水咽了下去。
“辣椒过敏严重起来会要命，下次别这样干了。”
“嗯。”
钟裕展开叠在一旁的围巾，圈住自己的脖颈，系了个蝴蝶结。
周平章的视线掠过他套着腕带的手。
“又割了。”
“没。老婆送的。”
他低声喊老婆。
对方竟也知道他喊的是谁。
“那个女孩。”周平章换了种措辞，“你老婆。”
“我1月6号协调GYEC耐力赛，看到她了。”
钟裕擡头等他说完。
周平章先喝了口热水。
“似乎她的朋友，或者，同学，利用她对赛制的尊重，得到了某些东西。”
“赵思远这个人，你认识吗。”
钟裕盯着他，淡淡纠正：“思媛。”
“思远。”
“思媛。”
“……”周平章觑他一眼，并未和他纠缠这个称呼，“好，思媛。”
钟裕维持着注视他的姿势。
静默几秒，却自己改了口，“哪个远。”
“远方的远。”
钟裕攥住腕带，重新开始挑鱼刺。
鱼肉被他扔进盛垃圾的骨碟，光留下了鱼刺。
周平章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放回水杯调停，“你老婆跟人家没有什幺关系。”
“我只是让你留意这个人，他对她来说，可能不是个安全的同学。”
“嗯。”
钟裕的动作没有变，眼神已经落到了他脸上。
“你很了解小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