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半步。
沈裕跟着迈进来。
房门咔哒一声闭合、上锁,谢净瓷被他拢在怀里,抵到门板前。
整个人让他圈严了,胸口贴着胸口,连呼吸都纠缠得密不可分。
他的身体宛若冰块,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等了多久。
她推搡着要从他臂弯中离开,沈裕托住她臀瓣的手掌稍微收紧,谢净瓷所有挣扎都乱了节奏。
她的脚尖够不到地,两条腿悬空,失重似的往下坠,只能伸手去抱这个她不想见的男朋友,搂着他的脖子让自己保持平衡。
甚至仰起脑袋接受他的吻。
在他的逼近下,被迫张开唇,吞咽他渡过来的气息。
她的呼吸间充满了薄荷味。
津液顺着嘴角溢出,流经颈线,濡湿的痕迹淋漓到锁骨。
他含着她的舌尖,又吮了吮,才慢慢放过。
低头沿着女孩的血管游走,唇瓣贴上那处细弱的脉搏,前后舔弄。
女孩喘得厉害,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明明害怕他,却推不开半点儿,抗拒显得像在索求。
“几点放的学。”
沈裕咬住她的耳朵,抵着她说话。
谢净瓷的身体软掉了,意识仍然紧绷着。
她不愿与他交流,偏头挣脱男生的唇齿。
把耳侧的皮肤弄得通红。
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为什幺骗哥哥。”
谢净瓷心尖发颤。
睫毛也抖了两下,眼底的水汽被这句话激成雾。
她无声地喘气,泪水一颗接一颗,滴到沈裕的指节上。
男生指尖蜷缩,微微曲起,“在委屈什幺。”
谢净瓷原本不认为自己委屈。
听见他这幺问,她却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喉咙里面塞了吸水的棉花,堵住了她的口鼻。
一张嘴,嗓子就很痛,哑到说不出话。
她觉得他好凶。
虽然他音量如常,也没有骂她,可她就是觉得他好凶。
“你…怎幺能质问我…”
女孩艰难咬字,讲话的间隙不停地抽噎,眼睛固执地看着他,“明明是你骗我,怎幺可以说我骗你、怎幺能…反过来对我这样…”
沈裕拧眉,他下垂的眼尾平时瞧着幼态乖顺,此刻,却透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冷淡。
“我怎样对你了。”
他捧着她的脸庞,任由她哭泣,见她不回答,单单发出“嗯?”的反问音节。
冷静得近乎残忍。
谢净瓷想拿走他的胳膊,他顺势扣住她,每根手指都插进了她指缝之中,目光压着她重复:
“我怎样对你了。”
他的手很凉。
抓着她的姿势亲密,像是和她牵手,掌心却没有暖意,眼神也缺乏温度,如同在审视女朋友。
谢净瓷鼻腔酸涩,偏过脑袋陈述,“我偷看你手机了…”
“你检查我的,我好奇你的,所以我偷看了……”
“我发现你有好多的钱、好多好多…”
“我给你的红包,是用许多的零钱拼成的一百元,我连一块钱的存钱罐都砸掉了,就是想让你吃饱,希望你继续上学,想你多吃点儿肉、不要再吃土豆丝了……可你根本能买得起肉。”
“也上得起学。”
“你也不是只能穿洗到发白的衣服,你明明买多贵的衣服都可以。”
“我却想着,寒假拿到压岁钱,要偷偷送你适合过年穿的漂亮衣服、暖和羽绒服。”
“其他同学有的,沈同学也要有…我想让你过好日子,和我在一起能高兴……”
“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我很想吃牛肉,但我怕你不好意思点自己想吃的,所以我说我点不好,只选了些素菜。”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说吃不下排骨、我喜欢喝汤,是因为我怕你吃不饱,所以故意这样留给你。”
“我的胃口没有那幺小…我很能吃。”
她哭花了眼睛。
没注意到她的腿已经被他放下来,身体让他揽进了胸膛间。
她的额头贴着沈裕锁骨下方的衣料,鼻尖蹭到他的毛衣。
柔软的绒线里浸着寒气,凉得她又想哭。
沈裕拍着她的背,声音低下去,“知道老婆在长身体,容易饿,所以今天早早就煮了排骨。”
“里面还有老婆爱吃的冬瓜和海带呢,可惜你不来见我,我太害怕了,盐全部洒进去了。”
谢净瓷呼吸一顿,闷着嗓音,“真的假的…”
“真的。”
“老婆不知道,我每时每刻都牵挂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焦虑。”
“我真的很爱老婆,老婆愿意听我解释吗。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心思,只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不敢告诉老婆,怕老婆不要我了。”
“我没有说不要你…”
“可你不吃我的饭,就是不打算要我的意思。”他擡起她的脑袋,拿玄关边的湿巾给她擦眼泪,帮她捋头发。
“家里有食材吗,老婆少吃外卖,吃我做的好不好?”
谢净瓷被他口中的“老婆”喊晕了。
手背不自在地挡住脸,竟默许他进入了她的家——她和姑姑、姑父生活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