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已经开学两个月了，你还要在外面适应多久？】
【那房子死过人，发生过不堪的事，你不嫌住着晦气？】
【我说让你和弟弟好好相处，之后念同一个学校。你目前为止有跟你弟弟见面吗？】
生父的诘问接连从屏幕里跳出。
沈裕正在切冬瓜、泡海带、焯排骨。
锅里的水逐渐开了，浮沫翻涌上来，沈裕拿起汤勺慢慢撇着沫子，回复得并不认真。
【y：没见。】
比起他的平静，他的父亲显然耐性稀缺。
【钟问林：原因是？】
【y：割腕的疤没长好，我怕吓到弟弟。】
沈裕一句话，令父亲沉默了几分钟，才接着强调：【我说房子，你不嫌晦气吗。】
【钟问林：就算需要时间适应新身份，你如今也和以前不同了，我给你转的两千不够用？换个正常住处。】
沈裕的视线扫过“晦气”二字。
脑海中不由地出现女孩穿着沾血的毛拖、站在手术室外等待他的画面。
她不知是被谁的血弄脏了。
可能是养父的，可能是沈凛的，但沈裕希望是他的。
懵懂纯净的女孩，推开了小院的这扇门，被他吓到，却依然选择为他献血、走进他的溃烂处。
与其说晦气，沈裕更倾向于将此称作运气。
在这间院子，她会牵挂他的情绪，主动抚摸他腕间的割痕。
即使和他漫步在巷中，也会观察他的脸色，抱着小猫钻进他怀里。
……
沈裕指节捏紧勺柄，舀出焯好的排骨。
【y：再等等。】
【钟问林：破地方有什幺值得留念的。你的便宜妹妹？】
【钟问林：京县中学那边手续我办好了，下午你去跟校长报道，顺便见弟弟，和他回家吃晚饭。】
【y：知道了。】
他礼貌地发完，将排骨重新倒进锅内，冬瓜和海带，也一起沉入了清水中。
沈裕调小火，划开置顶的聊天框。
她清早七点上的学，过去7个钟头，却没给他回半句消息。
往常，她隔两个小时就要和他聊一会儿。
【y：小瓷，是我凌晨亲痛你了吗？】
对面没有动静。
沈裕当她在忙，拿起盐罐加盐。
她反倒传来音讯，仅仅回应了沈裕问她晚饭吃什幺的微信。
【瓷：我今天晚上想回家…我不去你那里吃了，你别做了。】
盐罐悬在锅沿，细白的颗粒簌簌落进汤里。
男生却像没察觉，温和地跟女朋友对话：【为什幺呢，小瓷，是你让我煮排骨汤的，对吗。】
【瓷：对…但我现在又不想吃了，我中午在学校吃饱了，还打包了晚饭带回家。】
【瓷：排骨汤你自己吃吧，土豆丝我也不吃了，你别炒了。】
【y：嗯，小瓷这会儿在哪？】
【瓷：在班里…老师开会呢，我先不跟你说了，，】
女朋友用错了标点符号，多打了一个逗号。
罐子里的盐都倒入了排骨汤。
沈裕放下盐罐，脸上不见起伏。
他右手撑着厨房台面，左手点出定位。
屏幕中，那颗小小的蓝点停在京县中学外缘，位置偏得很明显。
下午两点。
他的女朋友不在学校，也没回家。
而是待在一处远离街区的湿地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