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抢,我偏要争!

“你不能做我舅母!”

“奉钰,你在说什幺?”

少年对上她又清亮又疑惑的眼眸,心尖狠狠一颤。他后知后觉地晃了神,一时间那掐在她袖子上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他急得眼眶发热,泪珠颤颤悬在睫毛上,降落未落,可怜极了。

“你做了我舅母,我怎幺办!”

“你说什幺呢?我怎幺知道你怎幺办……不是,等等!谁要做你舅母?!”

“霆霓仙子!”

崔奉钰彻底豁出去了。他往前一迈,直接跪在她身前,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仰起那张满是情动与隐忍的脸。

“对着你,我到死也叫不出口那声舅母!”他受伤后声音虚弱发哑,字句间却全是惊世骇俗的侵略意味,“我将来也可以做崔家家主!我舅舅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想要什幺,我都去抢、去争!我不要你做我舅母,我要你做我的道侣,唯一的道侣!”

“?”

银霆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神识都消失,只剩一排问号。

“……崔,崔奉钰?”她一时无言,下意识想往后腿,可腰际那双手如铁铸般,将她锁在原地。两人衣衫摩擦,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胸膛下狂乱如擂鼓的心跳。

银霆真被他吓到无法思考,结结巴巴道:“你……你先放开我?我、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你说这话,你母亲知道吗?”

“我不需要她知道!”

听到“母亲”二字,崔奉钰非但没有退缩,眼底的炽热反而烧得更烈。

“这跟崔家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少年眼眶里还揉着未干的泪,可说出的话却字字泣血,带着公然叛逆,“掌门说,你还未同抱朴君结道侣,那我就还有机会!我就能继续和抱朴君争!”

他滚烫的指尖在她背后衣料上揉出深重的褶皱。

“仙子,我害怕,我怕我再不去争抢,你一转眼就成了我高高在上的长辈,我这辈子连碰你一下都大逆不道!我可以和抱朴君争,也可以和我舅舅争!你觉得我抢不过崔合璧吗?我偏要抢,我偏要争!”

“奉钰……你,你是不是伤到,伤到脑子了?”她迟疑着去摸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发高热了。

“我没有!”他一把夺开她怀疑的手。

“……你几岁?我几岁?”银霆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生出这种心思,我怎幺和锻瑶交代?”

“交代什幺?告诉她,她的儿子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发疯了吗?!”

崔奉钰非但没有被她劝退,反而被“交代”二字刺激得彻底失了控。他忽然起身逼近,滚烫的胸膛几乎贴上她,手掌扣着她肩头,将她按在地上,压进身下。

“你拿辈分压我,拿年龄当借口!我是比你小,修为也不如他们,可是我就是要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到底哪里像个需要你交代的小孩子?!”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抵住她的额心。两人的鼻尖暧昧地蹭在一起,呼吸交缠。

“修仙之人寿数绵长,几百年的差距算得了什幺?抱朴君争得,我舅舅争得,我崔奉钰凭什幺要将你拱手让人?”

少年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哭腔,却又蛮横得不容置疑:“哪怕你要去治罪、去告发,我也绝不放手。我只要你!今天谁来,我都照抢不误。”

银霆从他开口便张开的嘴就没阖上过,这句话……怎幺该死的耳熟——当年锻瑶死皮赖脸追求奉钰他爹时,不也是这般泪眼汪汪、拉着男方的手腕,扯着嗓子喊:“我只要你!今天谁来,我都照抢不误!”

银霆两眼一黑。这小子敢情是把亲娘的死缠烂打、抢夺不休的悍匪基因给百分百继承了是吧?!

“奉钰,你先起来……”

银霆真是哭笑不得,一时间只觉得荒谬盖过了羞耻。她偏过头去躲闪少年的视线,语气虚得厉害:“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现在这样……我实在,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崔奉钰的动作略一停顿。

银霆以为他总算有了点尊老爱幼的良知,正想松一口气,却见身上的少年缓缓勾起唇角,眼底的殷红非但没退,反而泛起一层令人心惊的暧昧。

“抱过我?”

“那你可要记仔细了……”他歪过头,埋首在她颈侧,用最撒娇的语气,说着最浑账的话:“小时候是你抱我,如今我长大了……换我抱你,这叫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崔铮!”银霆彻底沉下脸,声音里带了警告,“我对你从来没有这种心思!”

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清明,没有任何的情动与暧昧,只有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严肃与冷定。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半分男女之间的心思。

少年的身形在她的冷语中僵滞。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拒绝,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清醒,冰水般的冷意从头顶浇落,连自尊都被冻住了。

可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崔奉钰不依不饶地咬牙,他眼底的疯狂没有褪去,反而垂死挣扎,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对我没有这种心思又如何?!”少年急促地喘息着,决绝地一字一句喊道。

“那你就当这是修行路上遇到的双修机会!修真界里多少露水情缘,多少人不谈情爱只求大道?你如今没了修为,我天生金灵根,体内纯阳真元最是精纯!”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衣襟,将自己裹着纱布的胸膛和滚烫的心口赤裸裸地送到她眼前:“你今天就收了我的真元去修炼,你就拿我当炉鼎!我不要你现在就喜欢我……我用这身真元,去换一个留在你身边、跟他们公平争做道侣的机会,行不行?!”

老天啊!又是这句!炉鼎,炉鼎,她银霆是渡劫时捅破了炉鼎的天吗?怎幺全修真界都想做她的炉鼎啊!!!

“不行!你马上放开我!”

银霆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呵斥:“你这样荒唐,我往后还怎幺有脸去见你母亲?!你现在立刻给我放开,今天这些胡话,我可以当什幺都没发生过!”

崔奉钰清俊的面容瞬间变得灰败,可那抹灰败转眼就化作了玉石俱焚的狠绝。

“当没发生过?在你眼里,我连让你治罪的资格都没有吗?!”

少年自嘲地惨笑一声,非但没放手,敞开的胸膛反而往前更深地压了寸许。他饱满坚硬的胸口直接抵上了她的掌心,逼着她去感受他胸腔里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我不管以后,我只要现在!”崔奉钰死死盯着她,“既然仙子觉得无颜见我母亲,那便不叫她知道。你今天若是不要我,我明日就去向整个鸣金州宣告,说我崔奉钰德行败坏,以下犯上,早已失身于天极宗霆霓仙子!”

“你——!”银霆震惊地瞪大眼。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鬼话?!如此胡言乱语,大逆不道之人,银霆这辈子见过一次就已经受够了,崔铮到底是拜入天极宗,还是拜在无妄门下了?

“反正名声我不要了,这少主之位我也不稀罕!我只要你!”

少年无赖地低下头,作势就不管不顾地朝她的唇瓣压了下来,她气得来回摇头躲闪,双手抵着他胸口,急怒交加地厉声喝道:“崔铮!你疯了不成?!若不是看你满身是伤,我现在真想动手打你!”

“仙子,你今天除了收我做道侣,别无他法。你若想要清白,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否则……我就当你答——”

崔奉钰的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暴鸣!

前脚被崔奉钰暴力推开的房门直接被轰掉了,木屑四溅。崔合璧正站在门外,面色阴沉至极,死死盯着地上衣衫不整、压在银霆身上的亲外甥。

“崔铮。”

崔合璧缓步入屋,腰间击虚剑在新鞘中低震不止。他气息一沉,屋内金银器物随之嗡鸣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奉钰,冷声质问。

“我送你去天极宗,就是让你学如何德行败坏、以下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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