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不够安稳,再加上今天在程念祺身上花费了许多力气,黎桦回了住处沾床就睡。
再睁眼,谢珩正坐在床边,垂着眼看她,神色专注,目光投在她颈间。黎桦没出声,等他擡眼,视线自然交汇。
床头台灯亮着,灯光从侧边漫过来,在半边身子上投下一圈薄薄的辉光。一侧瞳孔在暖光下呈现出深褐色,望进去只能撞上一片黯淡。
谢珩见她醒了,上半身往前倾,身体复上去,热而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暖的檀木香。
两人的身体忽然贴得很近,近到她似乎能感受到谢珩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沉稳而有力,跟他略快的呼吸形成错拍。
一个吻落在黎桦颈侧皮肤上,很轻,唇瓣温热,舌尖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顺着血液往四肢流窜。
浅尝辄止的吻结束,身体分离,谢珩坐直回去,低着头开始解她的衣扣。指腹擦过她胸口皮肤时,黎桦感觉到他在发抖,就像是在竭力克制什幺。
睡衣被往两边拨开,谢珩将手掌贴上她心口,停在那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数她的心跳。那种违和感又涌上来。
明明这具身体的温度、重量都与前世没有分别,可节奏却是陌生的。
也不对,总归算不上陌生。
从前两人的亲密更像一场权力交换,急切,张扬,带着互不妥协的较量。谢珩也不会是无声地、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贴近。但这种沉默也很熟悉就是了,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的。
“……你在等什幺?”话出口,黎桦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
她通常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可今晚的谢珩比之前更不对劲,他的沉默太过压抑,压抑到影响了黎桦的心情。
谢珩没回答,又弯下身子,嘴唇贴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温热潮湿的呼吸,吹红了耳廓。
黎桦偏了下头,手指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心口处的手终于动了,跟双唇的方向相反,滑过一根根肋骨,最后贴在她腰侧。腰窝被他按住,力道不轻,揉了两下才继续往下,探进她腿间。
手掌的温度随着皮肤摩擦逐渐升高,烫得黎桦轻轻吸了口气。并着的膝盖被分开,没受到什幺阻力,指腹按在她阴唇外侧,隔着内裤揉了一下。
那里早就湿了,布料被体温焐得温热,谢珩指尖微微用力,湿透的布料就嵌进穴缝里,磨出更多的汁液。
“唔……”黎桦没忍住,漏出一声呻吟,尾音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谢珩偏头看了她一眼,另一条手臂在她身侧撑着,绷直,手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压出一个深坑。
他隔着段距离从上方看她,两人又对视上,黎桦总感觉他在假装动情,至少眼神跟动作里透出的欲望毫不沾边。
目光相接,两人无声对峙着。
最终是谢珩先败下阵来,偏头躲开她的审视,然后俯身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胸口。
温热的舌尖卷住她被空气沾得冰凉的乳尖,舔了一下。
那点嫩肉在他嘴里迅速硬起来,被他含着,用牙齿轻轻磨。黎桦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喘息,手指插进他发间。
另一只手往下探去,扒住他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拉链拉下,他将夹在黎桦腿间的手抽出,握着自己的性器揉了几下。
黎桦垂着眼睛,看见他的手在身下动作,内裤才逐渐被撑起。她皱了下眉,突然没了继续的心情,擡起腿,打算将身上的人踢开。
借着擡腿的间隙,谢珩把住黎桦的膝弯,推着她屈起腿擡高屁股,方便他将脸埋进她腿间。舌尖先是在她大腿内侧舔了一下,沿着内侧嫩肉往上移,最后停在她阴阜上方。
既然他有服务精神,那勉强也可以原谅,黎桦这样想着,主动地擡了擡腰。
内裤被撩到一旁,厚重的舌肉终于压上来,从下到上,沿着已经湿透到泛出晶莹水光的穴缝舔了几个来回。舔得黎桦不自觉用手指抠住床单。
谢珩的舌头很灵活,带着烫人的温度,在她阴唇上反复舔舐。湿的、热的、滑腻的触感集中在那一点上,让她腰肢发软。随后又找到阴蒂的位置,舌尖在那粒小小的凸起上打转,轻轻吮吸。
她浑身一颤,腿根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头。谢珩一手按住她大腿内侧,把双腿分得更开。另一只手探到下方,两指寻着湿漉漉的缝往里挤。
“嗯……啊……“黎桦哼了两声。
小穴内壁收缩着,把他的手指绞紧。里面已经完全湿透,被止不住溢出的汁水泡得软烂,甬道滑腻腻的,指腹擦过内壁上某处敏感的点位,她猛地扬起下巴,喉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
“谢珩……“上一次这样叫他还是为了试探,这一次却是她被弄得失神,声音出口,黎桦自己都不禁愣住。
谢珩的动作也顿住了,擡起头,但始终没有离开她腿间,只是擡眼看她。
黎桦察觉到他的视线,垂下眼皮看回去,他的眼神变了变,不似之前沉静,冒着火光,仿佛被欲望点燃,理智又被撕裂。台灯的光照亮了被阴液湿润的嘴唇。
他抽出手,指尖牵出一条泛着水光的银线。谢珩直起身,将衣服褪尽。硬得发胀的阴茎终于得以解放,肉柱上青筋盘虬,狰狞地搏动着,顶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龟头抵在湿润的入口,慢慢往里挤。黎桦感觉到穴口被撑开,熟悉的胀痛感从深处蔓延上来,他进得极慢,妄图将每一寸触感都刻进记忆里。顶端终于没入,紧接着整根性器都插进湿软紧致的穴里,直往她身体最深处撞。
“别磨了……快点……”
谢珩撑在她上方,额角渗出点汗珠。他后退了点,从她体内抽出一截,又猛地插回去,阴道被撑得饱满,内壁紧紧绞着他的性器。
黎桦没再抠床单,擡起手,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红的印记。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哼,声音很低,带着点压抑的沙哑,钻进黎桦的耳朵里。她心中嗤笑了声,但还没等反应,身上的人又动起来。
节奏越来越快,阴茎在她体内深入浅出,龟头每次都重重地碾过敏感的那处。肉体撞击的声音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次抽出都翻出穴里的软肉,啪啪的脆响混着逐渐黏稠的水声。越来越多的液体从极窄的缝隙里钻出来,顺着她臀缝往下流,沾湿了床单。
黎桦的呼吸变得急促,乳尖被挤压着蹭在他胸口,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她咬住下唇,把声音咽回去,只剩气音从唇缝间漏出来,细碎的、断续的、像被人截断的丝线。
谢珩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颈窝里,很重,将毛孔里钻出的汗液吹凉,凉得黎桦止不住轻颤。
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递,频率相差无几。可谢珩的身体是僵的,背脊绷成一条直线,腰胯的动作节奏顿挫,带着辨不清楚的迟疑。
不对劲。黎桦被下身的捣弄撞得眯起眼,擡手支在两人之间,身上的人顿了下,被她推开些距离。
黎桦在半睁的眼睫里看着谢珩,他的侧脸在暖光下依然显出深邃冷硬的轮廓,眉心微微皱着,唇抿成一条线,这样的表情就像是在对抗什幺。
额角的汗珠越积越密,汇在一起,沉甸甸的,顺着太阳穴、沿着脸部线条滑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带起一片凉意,最后滑进床单里。
她伸出手指,抚了下谢珩眉心,又帮他抹去额上的汗珠。
谢珩眨了几下眼,动作停住,大脑像是突然宕机,过了会儿才偏过头,嘴唇贴上她还泛着红、微肿的掌心,吻了几下。然后他把脸埋进她颈侧,彻底不动了。
手指顺着往上,插进谢珩发间,摸到发根处湿热的汗意。
发丝柔软,比她印象中的软,记忆里的谢珩习惯用发胶,将几撮头发捻在一起,硬硬的,摸起来会扎手,像刺猬。现在根根分明、却软和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像丝质毛的小动物。
谢珩突然重新开始动,这次比之前更快,也更坚定些,又带起阵阵淫靡的水声,穴里水液又开始汩汩冒着,被撞得汁水飞溅,糊在相贴的皮肤上。
黎桦才捻起个头的思绪又被撞断,身体里的快感蔓延开,像煮沸的开水从壶里咕嘟咕嘟溢上台面。
指尖收紧,纠缠住他汗湿的发丝,谢珩低低地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些吃痛的意味。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抽出一点儿,却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撞进她身体里,床板开始发出不规则的、断断续续的吱呀声,跟两人的喘息混在一处。
视线变得模糊,黎桦忽然看不清谢珩的脸,快感从小腹深处升起,一波一波,像潮汐。
高潮迭起的瞬间,她仰起脸,将本能的呻吟压住,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几条红线,脚趾蜷缩起来,小腹剧烈收缩,宫口紧紧咬住挤进来的龟头,一阵阵痉挛。
谢珩闷闷地喘息着,感觉到挛缩,又重重顶了几下,随即将肉棒抽出,蹭着她腿间被撑得翕张个不停的小洞。肉棒剧烈跳动了几下,滚烫的精液涌出来,射在她穴口和小腹皮肤上,烫得她轻轻颤抖。
“黎桦……黎桦……”
那张看不清的脸还在眼前晃动着,黎桦定了定神,终于找回视觉。只看到谢珩眉头紧锁,下颌绷得很紧,眼神没有焦点,像是陷在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里。
过了很久,谢珩才撑起身体。从她身上退开的时候,性器间拉起一条水线,混着白浊和爱液,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又倏然断裂。
他扯过床头的纸巾,低头替黎桦擦拭。
黎桦在他轻柔的动作里昏昏欲睡,迷蒙中看到谢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摊在身侧的手上。手心不仅没消肿,还因为刚刚在床单上的摩擦肿得更厉害了。
谢珩躺回床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像在车上替她擦手时那样轻,但也不算重。
掌心很热,手指屈起,指腹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那片皮肤很薄,他数着搏动的次数,没说话。黎桦也没开口,抽回自己的手,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他。
屋里氤氲的热气散开,又冷起来。
谢珩仰面朝天,掌心又变得空荡荡,他擡起胳膊搭在额头上,缓缓下移,遮住了眼睛。
“你有点奇怪。”黎桦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有吗?”
她没回答,却说:“你以前不会这样。”
话出口,两人都沉默了。黎桦是脑子昏沉沉的,其实她也说不清印象中的谢珩是什幺样子,总归不是这样子,她想起上次脊背发凉的感觉,又有些冒汗。
谢珩是僵住了。过了会才侧过脸,目光落在黎桦后颈上,那片皮肤在暖黄灯光下依然泛着冷白光晕,发丝散在上面,更添些色泽。
“我以前什幺样?”他问。
黎桦没回答,她不想解释,脑子里的警铃又开始响。
谢珩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一些:
“黎桦,你印象中的我,是什幺样的?”他说着撑起身,就要凑过去跟她对视。
耳鸣闹得黎桦又清醒了些,听见他还要追问,她先一步转回身,面朝着谢珩,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掌心摩挲着他下颌线条,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冒出点粗糙的胡茬,她放软语气,安抚道:
“好了,别多想,你这样就挺好的。”手掌还是凉的,眼神也没有温度。
谢珩看着她,意识到刚刚只是敷衍,黎桦正习惯性地控制着局面,并不是出于真心的安慰。但即使是假意安抚,他也莫名想成为闹脾气的孩童,嘴角下撇,眼眶又盈上水汽。
最后是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点虚假的温情。
黎桦没停留,收回了手,直接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谢珩失落地背过身,脸颊还留着凉意,但手已经不在了。
他听到她接了电话,开口,问着另一边的人:
“孙尚?这幺晚还没睡?”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
谢珩缓缓转过身。黎桦正倚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半边轮廓,她的嘴角是平的,可声音里分明带着笑。
听筒里漏出断断续续的男声,他听不清在说什幺。
“嗯,好的,谢谢。”声音依然轻快,她说着,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空出的手扯了扯滑落的被角。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幺。
“晚安,明天见。”黎桦先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枕边,侧头看进谢珩带着探究的眼睛里。
谢珩抿了下嘴唇,还是问出口:“是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伸手按灭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睡吧。”黎桦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连刚才的轻快都没给他留一点,她不需要向他交代什幺。
谢珩没说话,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听着身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黎桦背对着他,两人中间仅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柑橘味的沐浴露的味道,之前在车里那股恶心的味道也已经完全被他遮盖了。
过了很久,他确认黎桦是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更重的凉意从脚底往心口窜,他走到客厅,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空气灌进来,吹得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也将他吹得完全清醒。远处有盏路灯坏了,没规律地闪烁着,像在发送摩斯密码。
谢珩又感觉恐慌。他在心里念着,自己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幺向黎桦解释。就像某种心理暗示,只要念得多了,骗过自己,也就能骗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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