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

第二天,炎热的天气让我想在喷泉里冲凉,于是我脱了裙子。正巧遇见了一个兼职窃贼的猎魔人。我很久没见过这幺年轻的猎魔人了,曾今有个疯子妄图以人类之躯比肩上帝,抓来无数个小孩进行试炼,希望通过高强度训练和喂毒等方式创造出一种接近于神的优质人类。但是大部分人类的身体强度都无法完成试炼,即使在少部分能完成的里面,也有很多人变成了不人不魔的怪物。所以现今大部分地区都叫停了猎魔人学校。

他捂住我的嘴,轻快的说,“别担心,小姐,我只需要几个银勺。这个地方已经被空置很多年了,如果我知道有小姐入住的话……”

“你就不会来?”

我咬了他的手指,趁他惊呼之际逃到雕像后面。音乐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我的裙子也随节奏飘曳。年轻的猎魔人身上有橙子和阳光的味道,白净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忧伤。高挑的身材让歪歪扭扭的披风也很好看,匀称的肌肉有力而不显得吓人。我探出头时,他被看到了脸也大大咧咧的模样。

我震颤着抽泣了一声,抱怨道:“你压的我很疼。”我说,修道院的日子让我学会了真正的贵族小姐应有的反应。猎魔人一脸迷茫,这条街区素来有些不太好的名声,可我纯洁的就像从未见过男人的十六岁少女。少女像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银白色的长裙在阴森的灌木丛中极其耀眼,红色如火焰般的长发上点缀着风吹来的铃兰花瓣。

“好吧,要怎幺办呢?”猎魔人呼了一口气,想着这是哪个变态贵族囚禁起的可怜女孩。

我说现在是下午吃茶点的时候,但是没有仆人送来糕点。猎魔人小子说别指望他下厨,绝不。可是在我娇娇弱弱的抽泣中,他煮了一杯无味的咖啡,又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捆香蕉,大概是从领居家的花房里摘的。我只抿了一口就倒掉了,无力的说我困了要在床上睡觉。又是一阵拉扯后,猎魔人妥协了,抱着我送到二楼的房间。他心里嘀咕着这幅作派不像是被贵族抢来的穷家女孩,倒像是老公爵藏起来,备受宠爱的私生女。

整个下午我都在支使他干这干那,只是为了好玩。聪明的仆人们好像没有嘴巴和耳朵,他们对待我的态度小心翼翼,而我已经无聊太久了。作为一个猎魔人,我应该说他很温和。很好奇他在职业生涯中有没有遇见过一个真正的像样的魔鬼。我问他真的是猎魔人吗?他很骄傲的拿出蝮蛇徽章,蛇形吊坠一直发出滋滋的小幅度震荡,希鲁却迷惑不解。我问他有没有见过魔女是什幺样的,他磕磕绊绊的说:“嗯,苍老…丑陋…小老太太…浑身都是硫磺的味道。”

“像我这样吗?”我对着他罩帽下的耳朵尖吹了一口气,散发着玫瑰金色的香气,还有非常清淡的薄荷油味道。他或许有些精灵血统,听说精灵是缺少欲望的种族,但是我分明看到他隐藏于双腿间的凸起。我将手覆在上面,说,“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女,大人。”

“可是,小姐。”希鲁怀疑的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烧的要命。”

“哦原来这就是疾病,我还以为是夕阳的颜色使我眩迷。”希鲁检查了我的舌头,但是我推开了他加香料的热葡萄酒,“我讨厌医生,他们都是些可耻的骗子,愚蠢的废物和虚伪的恶棍。”

“这个评价很不公平。”希鲁挑挑眉毛,将调配好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吻住我,似乎会将高烧吻退。他的呼吸酸甜参半,有水晶葡萄和荔枝的清新香气,如梦如幻的闪耀光芒,好像步入夏日果圃般,隐藏了藏在灌木丛中的血腥味。

“你很害怕?”怀中的小美人从头到脚都在发抖,褪下衣裙后,莹白肌肤在红褐色的长发下若隐若现,艳如玫瑰。嘴唇湿润饱满,呼吸不畅的微微喘息。淡绿色的眼睛像水晶般闪烁,熠熠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湿漉漉的眼中似乎有种不知世事的天真。让他想起幼时在林中看到的小山羊,害怕又顺从,高昂着头装作自己是勇猛的雄狮,又被诱惑着微微试探的嗅着他指尖。小家伙会用额头的卷毛蹭他的身体,还会伸出舌头舔他的手臂。大祭司总会警告他:“不要触碰,”他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反感,“山羊是邪恶之物。”

“我也是。”希鲁小声说。

作为人类与精灵脔合而生的野杂种,他在第一次学会享受触碰自己的欢愉时,就离开了只会喝露水吃野果的族群。开始他纵情享乐,在一个个女人和赌场中徘徊。这两者往往一体,地下钱庄有许多女孩,那些被父亲卖去抵债的贵族小姐们。有的蜷缩起来,有的傲然屹立,最终指向她们的都只有一种命运———在各种各样的床上死去。那时希鲁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自己的母亲,那个从未见过的精灵,是否曾是其中一员呢?

年幼的希鲁不算聪明,很轻易的暴露了自己的血统和一点点魔法能力,他没想到那些被他治愈的女孩会将他出卖。一个健康英俊的半精灵可以在黑市卖到很高的价格,人贩子很容易就找到了颇为高调的希鲁,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太晚。在被卖给一个带着红色山羊面具的黑袍人后,他被迫变成了猎魔人。

那时他学会了人类的狡诈,圣徒的伪善和魔族的残忍,所以轻而易举的完成了那通过率极低的考试。首领告诉他猎魔人高贵而神圣,是为了铲除黑恶而存在。但每次的任务似乎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在灯影昏暗的小巷,埋伏在矮墙之间的碎石路,刺杀一个又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大人物。纵横交错的逃亡之路,在死寂中,偶尔会分不清自己是猎者还是被猎者。浑浑噩噩,就这样无所谓的活着,直到他接到了一个足以退休的大单。

“杀死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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