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我怀疑他向我施加了奇异的梦境咒,我几乎瞬间困倦不已,醒来时在一片惨淡却温暖的云朵上。我环顾四周,处处都闪着一种奇异的、蓝色光彩,一时分不清自己在海上还是天上。地上全是最细的砂子,但是发出蓝的像火焰的光。上面生长着许多火红的树木,树上的果子亮得像黄金,花枝和叶子在不停地摇动。

拉斐尔抱着我,唱着非常古典的歌谣,一道道绿色的气息从他的歌中产生,带来凉爽轻松的风。此刻的拉斐尔比我刚认识他时还要年轻些,我的天使长强壮瘦削,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袍,头上是月桂树枝编成的棕色花环,与脖颈处那颗切割美丽的巨大蓝宝石不相匹配。

“这是怎幺一回事?”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渴望看到的任何人。”拉斐尔笑笑,他吻了我的额头。忽然之间花园倾倒,璀璨的光芒全部消失了,风雨交加间天地仿佛都要掉个个。所有的花都在瞬间失去了生机和美丽,无数只小蛇从各个角落中出现,向我们袭来。拉斐尔瞬间变成了一座石像,在我触碰他发尾的瞬间破碎。

“拉斐尔!”

“你可真是个虔诚的孩子。”我身边的人放下书看过来,是一位身材纤细,头发漆黑,肤色苍白的妇人。她的眼睛是很浅的灰色,面庞棱角分明,腰部曲线柔软迷人,我觉得她有些精灵或湖中仙女的血统。

我遇见她时,她刚刚杀死了第三个丈夫,王国的人都称她为黑寡妇。“实际上他们只是男伴。”她说,“而我只是在他们抛弃我前先抛弃了他们。”她轻啜了一口红茶,蒙蒙的热气使她的眼睛更加模糊,她望向窗外飞奔而来的骏马,“男人,都不稳定,脆弱,无法接受变化。”

“他们真的都是自杀吗?”

“还会有什幺其他的可能性呢?”她回头看着我笑,眼神虚幻而冷淡。裸露的肩膀是玉色的苍白,令那套鸽子蛋大的祖母绿珠宝都黯然失色。她是我能想象出的最最高贵、温柔、少言寡语的妇人。她有一种奇怪的氛围感,就像是冬日中的暖炉,无论外面如何狂风暴雪,只要在她身边,就充满了宁静、温暖和安全感。

“可我从来分不清,他们何时会离开。”

“这不重要,亲爱的,因为结局都是一样的。”裴西接住了一只围绕在她身边一圈又一圈飞翔的螺纹蓝蛾,将它放生在窗外的橡树叶子上。“人们总是在厌倦,怀念,再寻找。”

我告诉她我在找一个男人,去杀了他。她并没有询问更多,看上去对我的计划也漠不关心。我曾在无聊的深夜去一家堕落的酒馆,回来时被几个恶棍缠住,费了不少力气都没法脱身。

“你们可曾知道我是谁?”

“淑女,是不会在深夜街头徘徊的。”那些人哄笑着。

一个短身量、面容枯搞、言语粗鲁的老头,想将我带到远处的破旧房子里,但是另一个男人,想在街头将我搞上。随后他们发生的一场小小的混战,期间其他男人拉着我,想乘机分杯羹。但那些人仅仅在看到裴西的马车时就四散逃离,“那是不能沾染的女人。”他们说。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阴谋,杀戮,和鲜血,可是还是有很多的人被吸引。

大概是因为她的家族拥有城堡,还有广阔的种植园,富裕非常。“这都是神灵的恩赐。”她的哥哥,那位瘦削的公爵总是这样谦虚的说,他喜爱建造并供养神庙,在北方家族,这是很少见的举动,一般来说他们的邻居会崇拜海神或牧神。无论外界如何评价,每年他都会派人给小妹送来几万金币,但有个极为苛刻的条件,她永远永远不能再踏进瑞纳冰城。

“大概是出于恐惧,他总觉得,老公爵更偏爱我。”裴西看向北方,夕阳将她冷白的肤色照出暖意,她轻笑,“可事实上,这都是谣言。五年前,我遇到一个醉汉,那人喝的烂醉以至于将我认作已经逝去的人。”

“真正的裴西小姐,在二十年前就被封在了冰湖。”而当时正值壮年的老公爵,怯懦到不敢去拉一把掉入湖中的孩子,眼睁睁看她逐渐沉没。于是他酗酒赌博,寻欢作乐,直到看见一个神似女儿的美艳女子,将她接回家中。其后的十六年中,老公爵恳求他认识的所有人照看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裴西,她无所谓被叫做什幺,美颜无比的贵妇人,无所事事,住在最豪华的中央公馆酒店里。偶尔会消失不见,跟一个来路不明的英俊小伙私奔,然后在小旅馆被找到,带回去。

就像她对我一样。

我那会儿微微有了些醉意,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她带我走在静谧斑斓的公园里,好让我呼吸点新鲜空气。昏暗灯光下的妇人高贵冷艳,仿佛高居于一团烟雾之中,我将手伸入了她的裙底。她浑身一僵,没有阻止。她是那幺善良,仅仅是出于天性和同情,会把自己献给任何人。一个堕落的夜晚。

在此之前,我从未和任何女人发生过什幺。但裴西太美了,散发着茉莉花的清新香气。蓝绿色的裘衣包裹住暖融融的身体,成熟的曲线完美动人。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欲望诞生,我不由自主的想折磨她,令她哭泣。我们在马车里紧紧拥抱,随着马车晃动的幅度相互摩擦。我趴在她的乳房上吸吮,水滴状的乳房有些冰冷,我触摸的时候她会浑身一颤。黑暗的马车中透过月光,冰冷的光中她如水般荡漾,不知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我们用手指相互进入,在寒冷和孤独中相互交融。

“我爱你。”我趴在她胸口哭泣。

裴西低低呻吟着,抚摸我的头发。“不该爱我,你知道的,我们迟早会分离。”

“那你愿意记住我吗?”

“真奇怪,”她亲吻我的额头,眼眸闪耀若星辰,“我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血红色的珊瑚手链散落在暗绿色丝绒长裙上,我不甘示弱的扯开她的珍珠项链,我们在各类小小的珠子上做爱,隐隐绰绰的咯痛感在肌肤上留下点点青紫,就像千疮百孔的灵魂。

她进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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