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临时公寓的门“吱呀”一声轻响。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
但看到站在玄关处的苏婉时,眼睛里便有了笑意。
“我回来了。”他放下箱子,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苏婉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只停留了片刻。
便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腰际,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传来的温热。
这触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陈默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
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洗发水香气。
他感觉到一股平静。
而苏婉的思绪却像河面上的浮萍。
她试图将自己完全浸入这久违的,安全的怀抱里。
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身体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提醒着她某个不同的夜晚,不同的怀抱,以及不同的气味。
她迅速松开了他。
“累了吧?先去洗澡,饭快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轻快。
陈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辛苦老婆了。”他提起行李箱,走进了卧室。
苏婉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水咕嘟作响,升腾起一片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米饭和家常菜的香气。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刀尖在砧板上停顿。
她努力地,让每一个动作都回归日常的节奏。
这间公寓是她租的临时住所。
一切都布置得简单,却充满生活气息。
墙角堆着她的画具。
桌上放着她未完成的插画手稿。
她盯着锅里的菜。
油花在热锅里跳跃。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
刚才陈默拥抱她时,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股寒意似乎是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
与陈默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她盛好饭,摆好碗筷。
陈默正好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在滴水。
“真香。”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苏婉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带着疲惫。
却也带着一种满足。
“多吃点。”她为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鱼。
陈默笑笑,低头吃饭。
房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苏婉吃得很少。
她感到食物在嘴里如同嚼蜡。
喉咙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陈默注意到她吃饭的速度慢了。
“怎么了?今天没胃口吗?”他擡头问道。
苏婉摇摇头。
“可能有点累了,今天画了一天。”她撒了一个谎。
陈默没有追问。
他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我这次出差挺顺利的。”他开始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苏婉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神游离,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
陈默的声音很平稳。
她感到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她只是坐在这里,听着,没有参与。
他们聊了很久。
从陈默的工作聊到她最近的插画进展。
直到陈默打了个哈欠。
苏婉才说:“不早了,睡吧。”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小灯。
陈默已经钻进了被窝。
苏婉磨蹭了很久。
她在卫生间卸妆,洗脸,动作放得很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
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乌青。
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那空洞像一个无底的深渊。
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她。
她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用力地搓洗着皮肤,仿佛要洗去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水流打在身上,带起一片绯红。
她感受到一股疼痛。
但那疼痛与身体深处被唤醒的某种异样相比,微不足道。
她穿上睡衣,走进卧室。
陈默侧身躺着,呼吸均匀。
苏婉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
陈默翻了个身,自然地将她搂入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
苏婉感到陈默肌肤的温度。
那份熟悉的温暖,此刻却让她感到不适。
她的身体紧绷着。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却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肌肉。
陈默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部。
他的吻落在她的发旋上。
“想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苏婉没有回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她的脑海里闪过游艇上的画面。
安东尼粗暴的入侵,每一个侵略性的动作。
那份撕裂的疼痛。
以及随之而来的,病态的快感。
陈默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爱意。
可苏婉的身体,却对这种温柔产生了排斥。
她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努力地,想要投入陈默的爱抚中。
可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提醒着她那份“不同”。
陈默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乳房。
他想让她放松。
可苏婉的乳尖却像失去了感觉。
它们只对更强的,更粗暴的刺激产生反应。
她的下体湿润。
那不是对陈默渴望的湿润。
而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感到内心深处的纯洁正在一点点崩塌。
那份崩塌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陈默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气息温和,缠绵。
苏婉没有拒绝。
她张开嘴,让他进入。
她的舌尖僵硬。
没有回应陈默的热情。
她的脑海里,安东尼侵略性的吻像闪电一样划过。
那种霸道,那种强取豪夺。
让她的身体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陈默感觉到苏婉的僵硬。
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轻声问道。
苏婉摇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累。”她再次撒谎。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停在她腰间。
他缓慢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份熟悉的充实感。
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
陈默的动作很轻柔。
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怜惜。
他想给她快乐。
可苏婉的身体,却对这份怜惜感到厌恶。
她渴望更强的冲击。
渴望那种被撕裂,被彻底占有的快感。
她的身体在背叛她。
它像一个被安东尼重新调教过的野兽。
只对一种特定的刺激产生反应。
她的下体紧紧地收缩着。
不是因为陈默的进入。
而是因为脑海里安东尼粗暴的抽动。
那份病态的记忆,如同烙印,刻在她的身体深处。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额头。
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婉儿……”
苏婉咬紧嘴唇。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份“不同”。
不去想她身体深处被唤醒的,“坏掉”的欲望。
一切都结束了。
陈默拥着她。
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苏婉却睁大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石膏板,没有一丝裂痕。
旁边的呼吸声规律而深沉。
那是陈默。
她唯一的爱人。
可她此刻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种空虚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陈默的温度。
可她的内心却冰冷如霜。
她的下体隐隐作痛。
那是陈默留下的痕迹。
但她身体深处被唤醒的,却是安东尼的残影。
她感到自己“坏”了。
而且这种“坏”是不可逆转的。
她的灵魂和身体,正在慢慢地剥离。
成为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个躺在陈默怀里,伪装着幸福的苏婉。
另一个,则在黑暗中,与病态的欲望纠缠不休。
第二天清晨。
陈默早早起床,为苏婉做了早餐。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餐桌上。
他将煎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
“味道怎么样?”陈默问道。
苏婉拿起刀叉,轻轻切下一块。
她放入口中。
咀嚼。
“还行。”她的回答简短,平静。
陈默笑着说:“那就好。”
他像往常一样送她出门。
苏婉背着画包,走在巴黎的街头。
阳光很明媚。
她擡头看了看天空。
蓝色的,没有一丝云彩。
可这份“正常”的假面,还能支撑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