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过几个路口,缓缓停在一栋巍峨的西式公馆门前。
红地毯铺得笔直,一直延进那亮如白昼的门厅里,穿制服的门童小跑着上前,腰弯得极低。
龙灵下了车,仰头看着那高耸的洋楼,只觉脖子都酸了,水晶吊灯从彩绘玻璃后透出瑰丽的光,晃得人眼晕,连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都透着一股她读不懂的高贵冷清。
“这……这是哪儿?”她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袖子,拘谨地问。
“华颐饭店。”
钟清岚言简意赅,他不顾旁人侧目,顺手将她整个人抱起,径直往楼上走。
走廊里,几个身段窈窕的女侍者鱼贯而过,鬓角理得平滑,身上是高冷的香水气,龙灵瞧见她们那如出一辙的傲慢神情,羞赧地将脸埋进了钟清岚的颈窝里,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钟清岚瞧着她那副缩手缩脚的样儿,大掌抓着她的臀揉了一把。
“怕什幺,又不是带你去龙潭虎穴,没人会吃你。”
上了楼,房门一推,又是另一个世界。
地毯厚得像踩在云团上,雪白的大床铺得齐整,最扎眼的还是那半开放式的浴室。
白瓷浴缸横陈在暖灯下,宛如一块被雕琢过的羊脂玉,水已放了大半,热气腾腾地往外漫,水面上浮着奶白泡沫,几瓣玫瑰花横在水面,被水汽一蒸,香气浓郁得有些黏稠。
龙灵愣立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这是……”
“浴缸。”
钟清岚解开袖扣,手指漫不经心地折叠起衬衫的袖口,随手将沉甸甸的大衣抛在皮沙发上,侧过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带着抹不去的促狭,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洗澡吗?”
“洗、洗澡……”
这二字像是一把火,直烧得她面皮紫胀,活像个猴子屁股。
当着他的面?洗澡?!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龙灵不敢多呆,落荒而逃。
钟清岚只低低“嗯”了一声,语调平稳得过分,像是早就料定了她这点逃避的把戏。
门“咔哒”一声反锁,她背靠在门板上,心口小鹿扑通乱撞。
外头的世界太陌生,陌生到一个浴缸都写满了暧昧的暗示,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让她腿软的燥热。
龙灵捧起冷水,一遍遍往脸上浇,掌心贴着发烫的额头,自我催眠般碎碎念:“你在想什幺……只是洗澡,不过是洗澡而已……”
可门外,男人解开衣扣的细微响动钩子般一路扎进她脑髓里,勾得她心绪如乱麻。
龙灵在里头磨蹭了许久,直到指腹都泡得皱巴巴,才慢慢吞吞地推门出来。
房内的光景与她进门前判若云泥。
不知何时,水晶吊灯已被关了去,换上散落三两枝长烛,火苗摇曳,将室内拉出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浮动着一层微醺的酒香,闻上一闻,骨头都要酥了。
龙灵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紧,视线越过那层薄薄的烟雾,落向浴室。
钟清岚正赤条条地卧在池中,精壮的胸膛没入水面,露出一截被水汽熏得润红的肩胛,水珠顺着他锋利的锁骨滑落,隐没在胸肌间的阴影里。
泡沫与花瓣浮在他颈侧,光影在他脸上错落,将那张冷刻的脸映得显出几分靡艳的慵懒,活脱脱是画本子里才有的妖孽模样。
那旁的小几上,盛了半杯琥珀色的洋酒,男人阖着眼,闭目养神,全然不在意她的窥探,又或许,他就是算准了她会那样呆呆立在门口。
整间屋子安静得过分,除了那细细的水流声,便是龙灵咚咚如擂鼓的心跳。
她僵在原地,一颗心乱成了一团蚕丝。
原以为在洗手间里磨蹭一阵,避开了那逼人的热浪,兴许能寻得一丝喘息的间隙,可如今瞧见这副光景,才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男人根本没打算给她留半条退路,他只消动动手指,早早设好了这温柔陷阱,等着她一步步踏进来。
她无法拒绝,甚至连双腿都在他的威压下,软得擡不起来。
“站着做什幺?”
钟清岚仍旧未睁眼,水声淅沥,在那晃动的暖光里,他那精悍的躯体在水中若隐若现。
“不过来?”
觉出女孩还傻愣在那里,微微扬了扬下颌。
男人湿漉漉的脖颈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在龙灵眼前晃动,直烧得她小腹阵阵发紧,仿佛有一团无名火,正顺着湿热的空气,一点点顺着她裙摆往上爬。
龙灵攥紧了手心,一片濡湿,在他一声声低柔的诱哄里,魂不守舍地朝那红晕氤氲的浴缸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