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似是彻底融进了夜里,望不见零星光点,浓得像墨。
如果早几年,有人说他会为了某个人甘愿去死,柯忒尔肯定嗤之以鼻。
都说人死前会过一场走马灯,柯忒尔感觉灵魂飘在空中,并不能确定自己存留的形态,他只是回望,他的前半生遍布繁花,赞誉宝物唾手可得,几乎从未有一刻受过挫折。
没有什幺遗憾了。
若说尚未坠落前柯忒尔只觉得有三分可能会死,如今便信了五成。
因为死亡的那一刻是真实的。
风在耳边炸裂成尖啸,视线里崖壁飞速倒退成模糊的灰影,身体完全失控,像飘荡着无处可留的草芥,直到后背撞上石块,骨骼顷刻粉碎,痛感还没来得及传出,胸腔内就传来闷响。
肋骨刺穿了肺叶,所有力气同氧气一起被抽了个干净,他的意识骤灭,鲜血迅速浸透身下的砾石。
无感情的警报声把他的灵魂拉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柯忒尔才从早已敞开的模拟舱中坐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抚摸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完好无损,痛觉已然消散。
路菏泽在模拟室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打断柯忒尔的出神,亦如柯忒尔沉默不语。
大概又过了半个钟,柯忒尔站起身,面色淡然地看向路菏泽:“谢谢。”
“走吧。”
擦肩而过的须臾,路菏泽敏锐地察觉到有什幺不一样了。
然而总控室乱作一团。
柯忒尔在那儿看见队里的Omega女生和另一位队员,点了点头。路菏泽已经坐回座位上,针对历练区的监控分为左右两屏,左屏飘着弹幕一片空白,右边则显现出柯忒尔刚离开那地的混乱。
安檀倒在地上,右肩伤被布料捆住,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脸色极度苍白。而不远处S级星兽的尸体旁,伤亡惨重的学员们的身影在黑夜里晃动。
她忍着痛扭过头,看那人群堆堆叠叠往倒在地上的一人压。
还有行动能力的Beta在拦着他们,但无济于事。
——有Omega突然发情了。
血液和精神力中也携带有信息素,恐怕是S级Alpha们的信息素无意中促发了队里Omega的发情期。
很快传来衣物被撕碎的声音,视线变得一片浑浊,安檀只听见嘶吼与尖叫相交,平日里人模人样的Alpha们恍若沦为凭原始欲望驱使的野兽。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弓起身子干呕不止,想爬起来,却在地面划出深长的指印。
随后她听到打斗的声音,眼前因信息素引诱而失控的陌生Alpha被反压在地上,安禹没有留手,直到确认他断了腿,才撑在地上向她望来。
安檀终于吐了。
呕吐物混着血,安檀被冷汗浸湿,毫无疑问作为Beta的她即将成为Alpha们的盘中餐,她颤抖着往外爬,不顾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左手腕却被倏地攥住。
一开始是阻止,后来带了些别的意味。
安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瞬间被他的体温烫到。
“咳咳,安禹,你放我下来,你别管我……”
“哦,不管,”安禹冷笑道,“然后看你被他们肏吗。”
安檀沉默了。
可她偏偏不想向安禹低头:“和你离开,有好到哪去吗。”
“你不是也在发情吗。”
“……”
安禹无言也有几个瞬息。
他低下头,眼尾已是猩红一片。四周弥漫的海盐信息素浓稠到恐怖的程度,而Beta一概不知……
不,她其实清楚,她没有说错什幺。
可她竟是宁愿失血至死,也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这绝无可能。
安檀不明白安禹为什幺忽然加狠了力道,箍她那样紧,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生生压碎,连她右肩的伤都险些忘记避开。
但她不敢再说话,眼见安禹抱着她来到白塔,一踏进塔内,安檀下一刻竟在空荡荡的模拟舱内醒来。
身上的伤不复存在,她愣在原地。
她想起来了,她们乘坐星舰来到帝都星,随后便自愿签署了历练协议。军方用模拟舱将他们的身体数据录入虚拟场,并截断有关这一部分的记忆,让他们信以为真身处原始星球。
还没来得及庆幸柯忒尔平安无事,模拟室外轰然作响,门被直接破开。
她猛地擡头,正撞入安禹迎面压来的怀抱,刹那间天地倒转,他挟着她疾奔如风,黑发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旁人的惊呼与阻拦全被甩在身后。
他竟将她带上了自己的机甲!
安檀倒吸一口凉气,上前想拉杆阻止机甲启动,却被安禹一把翻过身按在中控台上。
“啊!安禹你放开!”
他居然还处于发情状态!
安檀抵着他的胸拼命往外推,换来的只有安禹埋在她脖颈间一顿啃咬。
更糟糕的是,这架机甲显然具备自动驾驶功能,在安禹没有任何操控的情况下,竟自行驶离了地面。
这里是帝都星,星际权力中央,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地盘。
若离开了军方管制的区域,她还有什幺保障可言?
安檀相信发情期的Alpha无论什幺混账事都能做出来,譬如此刻安禹全然失去理智的撕咬,她忍着痛,还真找到机会拎住安禹的衣领,狠狠砸在中控台上。
台面被砸出一个深凹,损坏的按键窜过滋滋电流,鲜血顿时顺着安禹额角淌下,吓得安檀立即松了手。
她半是心虚半是愤怒:“这样,能让你清醒了吗!”
安禹擡起手,摸到脸颊一片湿热。
然后在安檀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一手卡住她的下颚,把那沾了血两指并起,强硬地塞进她的口中。
“唔…唔……!”
安檀疯狂挣扎,可他俯下身压住她的胳膊,接着是腰,再用膝盖抵着她的大腿,令她退无可退。
安禹也察觉到自己很不对劲。
他清醒地看自己失控的丑态,唇边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有Alpha能在被动发情时抵挡伴侣的诱惑。
他只是很能忍,不代表他需要忍。
当安禹的手伸到自己制服内侧,隐隐有往下探之势时,安檀彻底绝望了:“安禹,我是你的亲姐姐!”
安禹直接掐住了她的阴蒂。
安檀猝不及防,喉间溢出高亢的呻吟。
Alpha的唇紧贴着她的耳边,吐息宛若恶魔低语:“我肏的就是我亲姐姐。”
安檀觉得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