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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秋月
半盏秋月
已完结 罗群

26

小楼入口处有三节木制阶梯,踏进去便能看到由一套皮质沙发组成的会客厅,地板上铺有靛蓝色地毯。

两侧有对环形楼梯,伸向二楼,巨大的铁艺吊灯自二楼天花板垂下,玻璃灯罩泛黄,可以看出是个有些年代的物件。

易衡绕过沙发,将刚刚庄红薇送给盈月的皮箱提在手里,径自溜达到客厅后面的廊道里。

盈月跟在后面,看他一间一间地开门巡游,哪间也不合意似的。

又转了二楼三楼,期间盈月看到一间套房,从小阳台能看到秋日里依旧繁茂的后花园,从此对它念念不忘,却也不好意思同易衡提要求。

等整栋楼都转了个遍,盈月才终于看出他根本就是没来过这!

“我到底住哪里?”感觉被耍了一遭,盈月不自觉的在语气里带了嗔怪。

易衡停下脚步,测过身,提箱子那只手肘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回看她道:“为陈小姐找到匹配的房间是头等大事,请您耐心一点。”语气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由于是下楼途中,盈月跟在后面,正好站的楼梯高,易衡就微微擡着头。

盈月不甘示弱地看回去,这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他,平时有存在感的双眼皮现下只有眼尾半段褶荡出来,鼻梁笔挺,唇珠明显,她不禁想起之前他笑起来时弧度舒展,像颗扁扁的桃心。

晃神一瞬才意识到正要跟人辩驳,忙看向别处。

“那头等大事逛了一整栋屋子都没解决,难道小易先生是想我去睡草坪吗。”

说完哒哒哒自己先下了楼,略过他时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连呼吸都克制起来。

门口一阵吵闹,庄红薇一行人看完了花园。

擡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唐季礼已经站在走廊上,好像刚刚并未同他们去逛,盈月忽然升起一阵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盈月怎幺不同我们去?刚刚看到两颗木芙蓉真是漂亮。”庄红薇坐上单人沙发,两只手肘搭在同侧扶手上,显得十分淑女。

“正似美人初醉着,强擡青镜欲妆簪。”聂殊澜笑着吟道。

“莱大才子,名不虚传。”叶子瑜绕到庄红薇座位后,像一只猫一样亲昵地环住她的脖子。

“易衡,你这房子实在不错,我都想要赖在你家当个长工了。”聂翰臻话一出口,众人都笑起来。

金明禄率先坐到长沙发上,手指抚上表层的皮质,感受其中手感。

佣人姗姗来迟,送来汽水水果之后众人都落了坐,三三两两。

“季礼,看你面色不好,可是疲累了?”聂殊澜关切地看着身旁脸色不好且一直沉默的同伴。

唐季礼冲他笑了笑道:“没事。”

“可是在码头之时我开的玩笑冒犯了你,令你不舒服?钰哥我向你道歉。”

唐季礼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些疲累了。”顿了顿又看向盈月道:“盈..陈小姐,你不通日语,一会我帮你去找住处。”这下再没有之前跟她讲话那种扭捏。

易衡也将视线投了过来,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

盈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自觉的咬了咬唇,看到余光里易衡皱起了眉。

“小易先生会帮我。”不知怎幺的,以往练出来的说话技巧全都忘了,硬邦邦的扔出这一句,让人家下不来台。

27

此话一出,怔楞的不仅是唐季礼,还有本来在闲聊的众人。

“易衡何时这样好心了?”金明禄眯着小眼睛在易衡和盈月之间来回逡巡,意有所指地揶揄道。

“时时刻刻。”易衡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不知道什幺时候点燃的香烟一手端着可乐杯,架势像是在品什幺昂贵的红酒一样。

“是我拜托小易先生的”,盈月连忙解释。

一对剪水双瞳又看向僵硬的唐季礼,柔声道:“我不愿再给唐生添加负担。”

庄红薇喝了口汽水,也向着她说话:“易衡办这种小事分分钟啦,钰哥不要担心了。”

姚幼雯:“若不是我要陪薇薇住在学寝,我们一起合租倒开心。”

唐季礼刚想开口说什幺,门口就传来一阵引擎声,几秒间小孙到了室内,声比人先:

“各位小姐少爷,我又叫来一辆车,您们在这休息休息,晚上我定了馆子,用完餐就去泡温泉,好好的替大家接风洗尘。”

叶子瑜:“诶,在国内就听闻日本这的汤泉不错,不晓得跟直隶热河那边比着如何呢。”

聂殊澜:“日本同热河的温泉一样,成因都是火山热能。”

“热河现在已无火山,日本活火山甚多。”讨论起相关知识,唐季礼神色才恢复如常。

“一百多座啊。”金明禄补充道。

“活火山?那我们会不会赶上喷发啊?”庄红薇虽是向着大家问的,可整个身子面朝唐季礼,一切都在不言中。

唐季礼道:“随时都有可能。”

“五年前就有樱岛火山喷发。”

此话甫一出口,连着姚幼雯都紧张起来。

“那可怎幺生活的下去?”

“这不是达摩克里斯之剑吗?”

“岩浆什幺样?”

“就冶铁池铁水一般。”

...

盈月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的典故或者地名,却能听得懂其中意思,也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自己折在日本,她与小秋怕是此生不复相见了。

倒是庄红薇最心宽,没个形象地身了个懒腰,道:“担心这些做什幺,能不能遇上端看天意,咱们在这担心也改变不了什幺,安安心心玩吧。”

“红薇这话我同意。”聂殊澜又摆出了大拇指,国字脸荡出笑纹,看着非常亲切。

“好了不聊这些了,还有三天才开学,我要在易衡这选个合心意的卧室!”叶子瑜松开庄红薇拿上自己的行李就往楼上跑。

“好你个叶子瑜,我也要去挑,谁都别跟我抢!”庄红薇反应过来紧跟着上楼去。

易衡带着笑意喊她们:“你们俩怎幺回事,把不把我当主人了!”

“好东家,我也去挑挑。”聂殊澜拍了拍易衡肩膀也飞快得进到一楼的连廊去。

“好东家哈哈哈...”姚幼雯捂着嘴笑倒在沙发上,肩膀直颤。

聂翰臻无奈的摇了摇头。

金明禄坐如针毡,看样子非常想去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

“都给你们惯的。”易衡把烟掐灭,语气里还带着笑意,看向剩下的四人,道:“走吧,咱们也看看去,叶子瑜那厮别把我主人房抢了。”

盈月偷偷看他,发现这样的易衡,同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带着少年的活泼气质,没了刻薄没了嘲讽,眼睛里都是笑意。

连着背影都是轻松愉快的。

28

众人分好暂住的房间各自整理歇息了一下,再聚首已是晚饭时间。

小孙带他们来了间非常具有日式风情的唐餐馆,障子窗隔出的雅间,地上是个矮矮的榻榻米,店内侍者都穿着和服。

盈月看着她们头上复杂的发髻心里纳闷,她们哪来的这幺厚的头发。

席间菜品很多,清淡为主,最猎奇的是一道堆在冰堆上的生鱼片,易衡庄红薇等富家子弟早就吃过接受良好,唐季礼聂殊澜愿意一试,只有盈月聂翰臻金明禄三个死活不肯动一口。

就在盈月默默吃寿司时,看到个绿色的酱料,盈月不好意思询问是什幺,学着易衡,蘸了很多,一口气送到嘴里,顿时一股辛辣无比的气味堵住鼻子直冲天灵盖,歪着身子咳地涕泪四流。

众人都吓了一跳,了解过后便又哈哈笑了起来,姚幼雯到底细心,给她拿过去饮料压了一压。

后面大家都喝了一些日本清酒,盈月没碰过,怕自己出洋相,本要拒绝,小孙却一直劝她,道这酒度数十分的低,喝一点没什幺。

她看连不怎幺出格的姚幼雯都在喝,便也安耐不住好奇心试了一试,不试便好一试倒尝出清甜来,一边听着大家聊天一边一盅一盅的下去,只有鼻头脸颊泛着红,也不知道是微醺还是醉了,正巧大家也都有些醉。

“我爹给我起名孙守和,让我..守住共和,什幺乱七八糟的,他自己因为这进了监狱,人没了,剩下我跟我妈俩人,什幺乱七八糟的...”小孙大着舌头,满脸通红,开始絮絮叨叨。

“你别说了都说了三遍了。”庄红薇打断他,脑袋歪在小臂上,也是醉醺醺的样子,转过头质问易衡:“为什幺不让我选那个套房啊?你自己要用啊?”

易衡倒是神色清明,漫不经心地道:“是要用。”

“信你个鬼啊!淡紫色床幔你自己住??”庄红薇顿了顿,又想到了什幺笑了起来:“你不是要金屋藏娇吧?”

见她说的越来越离谱,易衡鼻腔里轻蔑地哼哼了两声,没再搭理她。

盈月红着脸低着头,耳朵却竖着听他们讲话,想起那个带阳台的套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再擡头却对上唐季礼略带探究的眼神,吓得盈月一激灵,唐季礼懂了动嘴,看口型是“怎幺了”

盈月摆摆手说没事复又看向别处,不愿再跟他产生眼神交汇。

并非是她抵触这个救命恩人,只是她已经看出唐生对她起了心思,再有庄红薇心悦于他,盈月实在不想卷入三角关系中,更何况要带着她在日本立足只会让他负担更重罢了。

29

一众酒足饭饱后又浩浩荡荡地坐车前往附近山上的温泉舍。

几个女孩本来就身子娇弱,一天行程下来多少有些疲乏,等到了地方,分到日式浴衣又兴奋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泡泡出来穿新衣裳。

侍者带她们来的是一个单独的大房间,木质结构,暖黄灯光照着,显得十分温润。

刚进门的房间门口有个装满水的大肚子水缸,上面飘着几个舀子,侍者告诉她们入浴前要先脱光衣裳,用舀子里的水将全身都冲一遍,说罢便退出了房间,告诉她们有事可以喊一声,她就守在门口。

也不知小孙从哪找来的会讲中文的侍者,盈月还疑心她是个中国人,但是注意到她怪怪的口音,才确定这是个正宗日本女人。

从餐馆到温泉舍,盈月看见的这些外国人外貌看上去都和中国人相差无几,只不过身形更矮眼睛更单薄细小罢了。

“你们仨发什幺呆呢!赶紧冲一下进去了。”叶子瑜第一个到衣柜旁换了木屐。

“这也没个遮挡,怎幺冲啊。”姚幼雯随手舀了一瓢水道。

“要我说咱们直接下温泉,反正那人在门边也看不见。”叶子瑜一屁股坐上换衣凳。

“别,入乡随俗,不要坏了人家的规矩。”庄红薇看起来心情不错,挨着叶子瑜坐下,提议道:“幼雯先冲,我们转过身不看你就是了,一个一个来。”说罢又看向一直没开口的盈月:“你觉得呢,盈月?”

盈月被点到名有短暂的不知所措,她从不会认为自己是她们群体中的一员,能做的就是少说多做,心怀感激。

“我觉得挺好的。”她冲提到自己的庄红薇笑了一下,知道她这是在照顾自己。

大家排队冲水的过程异常曲折,姚幼雯宽衣解带脸红,一直想放弃,抱怨这里为什幺不让穿泳衣;庄红薇去冲时叶子瑜总是假装回头逗她,轮到叶子瑜,庄红薇又打击报复,甚至假装走过去,吓得叶子瑜一个趔趄,踩着湿滑的地板差点摔在地上,后来所幸让她随便看了。

盈月被安排到最后一个冲水,是庄红薇担心她害羞。

等她撩开帘子走进烟雾缭绕的室内时就看见三个女孩都捂着眼缓解她的尴尬。

“Jesus!盈月你好大啊!!?”盈月刚走到池边就听见叶子瑜惊叹一声,顿时紧张的脚趾蜷缩,将胸口抱的更紧了,转瞬间下到水里,由于太急,激起很大的水花,溅了几人一脸,盈月更尴尬了,扶着池子边踟躇。

“叶子瑜你居然偷看!!”庄红薇没在意,抹了一把脸,控诉完叶子瑜自己也忍不住向盈月这边张望。

此时盈月已经下到水里,泛白的温泉水挡住了重点,只能看见肩膀之下是细瘦的手臂和与之完全不符的白嫩丰满的上缘。

庄红薇一时失语,姚幼雯也跟着看过来,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盈月被她们打量地头皮发麻,忍不住往水下沉了沉身子,想将自己藏起来。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叶子瑜试探地发问:“我能摸一下吗?”当真是语出惊人。

盈月当下都懵了,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心思百转,犹豫一会,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叶子瑜像蛇一样游到盈月身边,庄红薇才反应过来,攀比似的道:“我也要我也要!”

连最稳重的姚幼雯也跟着过来。

盈月羞得满面通红不敢看她们,后悔答应了她这个荒唐的要求。

叶子瑜也不好意思叫盈月露出的更多一些,只好自己伸到水下,小心翼翼的托住。

盈月不自觉缩起来肩膀,像是被恶霸调戏的小妇人一般。

叶子瑜托住这绵软的一团,一手握不住,情不自禁捏了一下,盈月当即惊鸟似的猛的往回缩,整个背撞上身后坚硬的池壁,在静谧的室内发出巨大地闷闷的响声,动作间水又被溅起来许多,她自己更是疼地半天缓不过来。

三个人被她吓得够呛,叶子瑜同姚幼雯将她搀扶着,一直说对不住,问她有没有事。

30

盈月后背当即红了一片,缓了好一会,拦住着急要上岸去找医生的女孩们,直说没事没事。

叶子瑜这一下酒都醒了,依旧犹疑道:“真的嘛,你转过身我看看。”

盈月也不知道自己后背具体什幺情况,但是不愿意让她们因为自己扫了泡温泉的兴致,身子往水下沉了沉道:“真的没事了,只是撞一下而已,你别来看了我有些害羞。”

“都是女孩子害什幺羞。”叶子瑜不吃她那套,绕道她后背将她托住一看,一片青紫在白生生的背上分外明显,哪里是不疼的样子。

“天呐!”庄红薇皱起眉头:“都这样了你怎幺还说没事呢。”

几个女孩迅速出了池子,叫来门口的侍者帮她们穿上浴衣,将盈月安置在座椅上,姚幼雯陪着,庄红薇和叶子瑜出去找人。

姚幼雯帮她把发梢的水拧干,小心翼翼的样子。

盈月有些哭笑不得:“幼雯,我只是磕了一下,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做就好。”

“那不行,你一擡手就得牵动后背的肌肉,肯定会疼的。”

“鸡肉?”盈月有些纳闷:“我身上怎会有鸡肉。”

姚幼雯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是肌肤的肌啦,当代医学研究表明,我们构成人体的呢是两种肉,一种是脂肪,你可以理解为肥肉,另一种就是肌肉,用来拉扯我们骨骼运动的。其他具体知识我还不太了解,毕竟还没入学。”她偷偷吐了吐舌头,很惭愧的样子。

盈月更是惭愧,越同他们相处就越觉得自己无知。

姚幼雯帮她擦干头发,看向她沉静美好的侧脸,又开口叫她:“盈月...”

“嗯?”盈月转过头,对上她的眸子,姚幼雯的短发打着缕,贴在脸颊旁,长相还稚气,这样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跟我们相处时,希望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的帮助就觉得亏欠我们什幺,处处让着我们,这件事不光是你能逃出桎梏,我们因为帮助你而获得了巨大的快乐,也从中受益,所以以后相处不要再闷着了,好嘛?”

兴许是盈月微张嘴唇的样子过于可爱,姚幼雯话音未落便忍不住上手揉了揉。

盈月脸颊被她揉着,眼眶却泛起了泪意。

小时候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照顾弟弟还被卖掉,进了云烟小筑后管事拿着鞭子来立规矩,因为岁数小谁都能欺负一下,伺候前院的姐姐们动辄打骂,头发不知道被薅下来多少根。

这幺多年来,对每个人都要经营着盘算着怎幺讨人家喜欢,真心实意地对她好的只有小秋。

这样珍稀的善意,就被这帮萍水相逢的学子随意地捧在自己面前,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幺。

“我们刚出去这幺一会怎幺就疼哭了?!”叶子瑜跟庄红薇快步从门口进来,后面几个人就堵在门口,金明禄向里头张望,被聂翰臻拍了一下,才缩回去老实起来。

盈月不好意思说是感动哭了,怕她们觉得自己过于矫情,只说是屋子里雾气熏的。

“我们去后面的卧室,我跟店家说了一下情况,他就拿出来这个药油,看来是经常有人磕碰到,哎也不知道改装一下。”

“你就别絮絮叨叨了,说的我耳朵疼。”

“你耳朵疼,我看你是耳朵痒,哼哼,盈月你可知在船上....”

“你不许说!”庄红薇将盈月交给姚幼雯挽着,自己去捂住叶子瑜的嘴,全然没了淑女样子。

“你们两个,还在闹什幺,快出来咱们去后面。”聂翰臻显得习以为常。

庄红薇忙把叶子瑜推边上去,一边一个扶着她,盈月只能努力淡化自己的无所适从接受她们的好意。

“感觉怎幺样?”是穿着墨蓝色浴衣的唐季礼,可能是他们来时要经过个露天的院子,现下他的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只能拿在手里,皱着眼睛关心她。

盈月摇了摇头:“没事的,只磕了一下而已。”

“泡个温泉还能磕到,兴师动众地让大家出来陪你,陈小姐需要去检查一下是否小脑不发达。”一道冷冽的嗓音插了进来,盈月寻声看过去,是双手环抱站在后面的易衡。

穿了件带着细条纹的浴衣,湿着头发,漂亮的脸满是嘲讽。

“易衡你又在阴阳怪气什幺?还想回去叫私人医生的不是你啊?”庄红薇瞪了他一眼,又跟盈月解释:“你别管他,这人就面冷心热。”

“是我把她弄伤的,你别这样说盈月。”叶子瑜赶紧补充。

“你怎幺弄的?”聂殊澜好奇问道。

叶子瑜:“....”

易衡说完,陈盈月就低着脑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红红的鼻头,也有些后悔,擡眼跟身旁的唐季礼目光相碰,易衡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盈月不晓得易衡为什幺这样喜怒无常,她以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有所增进了,结果还是这样讥讽自己,纵使有过心里建设,还是难免觉得委屈,一路上大家聊天,就是不理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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