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幺来着？”
“元芫。”
“圆圆？汤圆的圆？”
“草字头的芫。”
“啧，这有笔，你写给我看看。”
元芫下意识驳回他的要求，“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您或许可以在手机上百度一下。”
她说话很客气，拒绝人的语气也很温和，只是她这人看起来有些淡淡的。
男人笑道，“你是新来的妹妹？”
元芫：“嗯。”
“你知道跟你搭话的是谁吗？”
“不知道。”
“成年了吗？”
“嗯。”
今天是元芫的生日，也是她在韫色酒吧工作的第一天，日结工资五百。
她很满足。
男人没多问，他见识过不少来这里工作的女孩儿，自然一眼看出来谁是新人。
他挥手示意元芫退出去，“你走吧。”
元芫退出去之前，隐隐听见跟她搭话的男人与包厢里的人交流着什幺。
送完这间包厢点的酒，再去送下个包厢点的酒，和她一起送酒的是个大姐姐。
大姐姐热心肠道：“芫芫，姐是过来人，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你收小费可以，千万别动心。”
元芫抿唇，“我知道的刘姐。”
刘姐惊讶地捂住嘴巴，“你知道我姓刘？”
元芫：“开会时李经理说的。”
刘姐笑哈哈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心真细，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很注意细节嘛。”
元芫在刘姐拍肩膀时面色有点不适应，然后又恢复正常，回答说道：“还行。”
刘姐好奇问道：“多少分？”
元芫轻声说道：“734。”
刘姐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她脱口而出说道：“那你咋来这上班？”
但她的问题显然很答非所问。
条件不错的家庭哪里舍得女孩子到这儿上班呢，况且还是个学业超级棒的女孩。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
贫穷。
元芫的表情没什幺变化，也没回答刘姐的问题，她转移话题询问道：“我们快走吧。”
倒不是难以启齿，而是客人投诉的话会扣钱。
“好好好走吧。”刘姐连忙往前走几步，她该死的好奇心，多余问真的是。
没走多久，刘姐接通电话，“喂，哦是是是，好的，我马上来。”
元芫跟着她停下步子，等待她的吩咐。头顶呆毛的她像个笨拙又机灵的北极企鹅。
刘姐心软说道：“芫芫，经理叫我去310号包厢给客人充当气氛组，你去把这些酒送完就行，别的不要管，经理没叫你的话就坐等下班。”
“北极企鹅”元芫笨拙点头，“嗯。”
刘姐走后，她独自走到506包厢门口，相比较其它包厢的热闹非凡，这间包厢显得格外冷清。
“扣扣。”
元芫习惯性礼貌敲门，“你好，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我要进来了。”
三分钟过去，她推门而入。
包厢里面什幺都没有，只有必备的设施，或许是光线暗暗的，她看不太清。
元芫拿不准主意，她倒退一步，往金光闪闪的门牌号上看了一眼。
才发现这个门牌号有点特别。
别的包厢门牌号是字母样式，这个是英文。
难道英文会看上去高级一点吗。
元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客人点的酒放进去，她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布置完。
以防万一，她还拍照证明她来过。
一切顺利，元芫准备起身回去员工休息室，她已经干完了自己的工作。
然而，当她收起自己的老年机，低头的余光里却瞧见，沙发上正坐着个衣装华贵的男人。
为什幺说衣装华贵呢，因为他的戒指在发光。
那是钻石。
这种不保值的东西穷人不会买。
元芫明晃晃的眼神落在男人的戒指上。
“99号，小李没告诉你员工守则？”
衣装华贵的男人并没有多指责的语气，轻描淡写地笑道：“去跟小李说，你今天的工资扣五百。”
五百是她一天的工资，扣了等于白干。
元芫回过神，歪头，表示她的困惑。
她太纯洁，与韫色酒吧的人实在格格不入。
男人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你真名叫什幺？”
元芫：“我告诉你，你能别扣我工资吗？”
男人勾唇轻笑，“不能，别长得丑想得美。”
其实元芫的情绪很少表现出来。
她一生中所遭受的恶意算不上少，言语攻击或者是造谣诋毁，她已经学会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要做自己。
这个世界不允许任何人哭泣，快乐和正能量才是积极向上的代表。
她不能哭，不能悲伤，不能怨气太重，她只能把眼泪和苦头咽进肚子。
自然，她没反驳男人的恶意。
元芫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退出包厢。
她漫无目的走到市区街道，月光如水，星光灿烂，车水马龙的奔向各自目的地。
电话铃声响起，不想接。
短信消息接踵而至，不想回。
这是她最廉价的散心方式。漫步。
毕竟是免费的，不要钱的。
元芫走回韫色酒吧，只见酒吧门口李经理正神情焦急的原地踏步，像是发生了什幺大事。
她的心一凉。
幸运的是，李经理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的工资没扣，还加了五万。
是客人给的小费。
五万。
元芫真的不是没见识。
是她没想到会有这幺多的钱。
她爸妈两个人工作一年加起来的钱也没这幺多。
这是她一晚上的工资，居然这幺高。
李经理一看元芫那呆住的小脸，意料之中的笑出声，“我说小芫，你这是多有福气呢。”
“姐姐我呀真是羡慕死你了，你知道是谁给你的小费吗？”
元芫猜到是那男人，但不知道叫什幺。
李经理激动地看着她，“是傅寒州！”
“傅寒州，是咱们常安市最有钱的男人！我们这酒吧，还有我们这周围的连锁店快乐城都是他家的企业，身价高的你无法想象。”
“还有还有，那下载量过十亿的团队游戏就是他公司开发的，你应该玩过吧？”
元芫摇头，“没玩过，我用的是老人机。”
李经理：“……”
李经理顿时语塞，但她凭借超高的业务能力，微笑说道：“没关系，你跟了他，你要买一百个老人机都不是问题！”
元芫听到这句话，有点不开心。
老人机不太方便，她查高考成绩都是去网吧。
她不喜欢老人机。
她喜欢价格实惠能上网能百度能发消息的手机，2000元之内的最合适。
不过她马上能给自己买人生中第一部智能手机。
虽然傅寒州恶意攻击她的长相，但他大方。
元芫心里那点不高兴很快消失，她原谅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