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吊在同一棵树上

二零一八年6月,阳城已经暑气渐升,大多数人窝在空调房不愿走动。

付晗鼻子上托着墨镜,在太阳下缓慢移动车辆。高速即将堵死,她抿了口冰水,紧盯前车屁股,即便车窗紧闭,仍听见此起彼伏的鸣笛。

按了有屁用!付晗心想。有些人是闲得慌!

她也被吵得心烦,踩死刹车,见前车起码5分钟不再前进,便知要等了。

取来手机按了通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今晚估计赶不及吃饭了,和你妈说一声。我堵在高速上,不知什幺时候结束。”

“那你直接回家。”是男人的声音,透着股清凉。

“和你妈好好说,免得以为我扮清高呢。”她也是烦得很,抓了把头发,忍不住向对面吐槽,“哪次回去不是催生?和我说话,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差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呗。我俩知道是怎幺回事就行了,但你妈你能不能管管?”

“她更年期到了。”

“我可忍不了,再这样,小心我……”

“砰——”

“……喂?”蔡泽祎听手机传来刺耳的一阵声响,“付晗?”

通话没有挂断,但对话已经终止,蔡泽祎听不见听筒传出任何声音。他盯着手机,不由得思考付晗发生什幺事。

“74高速路发生车祸了!我靠,炸了几辆车,火一直烧。”继弟何宇轩的惊呼打断蔡泽祎思考。

他走向何宇轩,皱眉问他:“你怎幺知道的?”

何宇轩递过去手机,指向屏幕,“同学群发了。他们家有人就住在高速路旁边,拍了视频的。哥,你要看吗?”

蔡泽祎点下播放键,心想不会那幺巧,而不期然看见被烈火裹挟的蓝色小轿车,只有车牌号暂时未被殃及。

正是那串英文和数字,断定了付晗惨遭灾祸,英年早逝,只活了30岁。

要说付晗,绝对是坚定的唯物论拥护者。这世上哪有鬼神之说?哪有天道轮回?她曾经对玄之又玄的事情嗤之以鼻,只相信人定胜天。

可要真的重生了,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惊胆战。往后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所以坐在和蔡泽祎的相亲桌上,她只思考了一个问题:面前这人,结还是不结?

蔡泽祎也算是从小沐浴在各类女性崇拜的目光中长大的,但更多时候女孩子们的眼神闪躲,面色羞怯。

而付晗不同于任何人,她眼神直白,在他全身盯了差不多3分钟58秒,他看着手表数过了。

“有什幺问题吗?”他也是个坦率的人,不懂就问。

“怎幺了?”付晗还疑惑他的问题。

“付小姐,你打量了我很久。看得我牛排都吃不下了。”他确实食不下咽了,毕竟付晗看他的时候,眼神过于复杂。像看商品思量价值,又像看美食想吞入腹中,又或者像看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剩菜。

总而言之,他觉得付晗与自己并不合适。他也是这幺在饭桌上直截了当地告知付晗的。

“我一句话还没说呢。”付晗眼神就一直从未离开过蔡泽祎。“其实我是不婚主义,对爱情也没有兴趣。”

她直击他心中的敏感点。

“我们结婚之后,可以做同个屋檐下的……嗯,怎幺说来着?”她捧着脸,缓缓道,“最熟悉的陌生人。”

蔡泽祎眨了眨眼,很诱人的话语,他没理由拒绝。

“互不干涉?”他还要提出要求。

“嗯!互不干涉!”

“成交。”

切!付晗看见蔡泽祎温润一笑后暴露在脸颊的酒窝,内心狂笑不止。

真傻啊!结婚后是什幺样子,可就由不得你喽!

为什幺要吊在同一棵树上呢?

付晗给出回答: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一个内心阴暗的女人。其实我是来报仇的。

蔡泽祎是个什幺样的丈夫?

付晗这样评价:不熟,纯粹的室友关系。唯一的优点嘛,听我的话,不听他妈的。还长得一丢丢帅。

蔡泽祎是圆脸,右脸颊上有可爱的酒窝。身高185,身材不详,头身比可以做模特(当然儿童时期确实做过),皮肤白皙。性格呆萌,偶尔毒舌,不喜与人吵架,好打羽毛球、钓鱼。

付晗很早就想过,若不是蔡泽祎的条件摆在那,她早就磨刀霍霍向他妈了。

她和蔡泽祎两人走在街上,人家当两姐弟看待。他妈,以前的蔡太太,如今的何太太,不大看得上她的老沉。

我成熟我还有错了?我36C的傲人身材,前凸后翘,宽肩细腰,妥妥的健身圣体,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ヽ(#`Д´)ノ

当然,以上是付晗的内心世界。

要真细盘何太太与付晗的结怨事件,蔡泽祎的木讷在其中功不可没。

28岁娶到一个事业有成、父母双亡的老婆,何太太原本很是开心。心想大儿子总算娶媳妇,自己的一大任务也完成了。

何太太本是很钟意付晗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头婚时获得的珠宝当嫁妆送给付晗。或许其中也有怜惜之意。付晗也会来事儿,时常陪何太太一众好姐妹去奢侈店刷刷存在感。

可好景不长,何太太的老毛病犯了。她对这优秀的大儿子,好奇心很强,时常打探小两口的小生活,还想从儿媳妇这里窥探一些儿子不愿主动透露的秘密。

付晗烦不胜烦。这下明白了,这哪是当人媳妇,做人老婆?简直是伺候皇太后,做皇帝身边的眼线。

这下她也不好同何太太再亲亲密密,借口工作忙,除节假日与蔡泽祎一起,也从不主动回婆婆家。

何太太自然心有不满,也故意冷落付晗。从那以后每每回去,都要被埋怨几回,包含礼仪、人情世故、工作、做妻子的态度等等方面。后来估计是见付晗死不悔改、无动于衷,改为催生。

现在想来,付晗都后悔当时怎幺没沉住气。她这张破嘴当时就不该说话!

“你们到底什幺时候要孩子?趁我现在有时间有精力,还能帮你们带带,等我老得走不动了,求我也没用!”

当时付晗见蔡泽祎闭口不谈,又想他那不算美好的童年经历,正义感勃发。

“妈,我俩事业上升期呢,现在没有时间生孩子啊。”

“阿泽是事业上升期没错,他能工作。那你可以生啊,正好在家,让他养你!”

何太太说得理所当然,付晗不敢苟同。不是真夫妻,连床都不上的,让他养她,她都嫌膈应。

但何太太一个只在年轻时坐过一年办公室就嫁人的主妇,显然也不入付晗这样新时代女性的认同范围。

所以她强势回应,“工作我是不会辞的,我不需要你儿子养我。至于生孩子,免谈!”

何太太很少被人如此顶撞,有些傻眼,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认为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很多时候,她很少站在蔡泽祎这边,这次却要他为自己撑腰。

“你这媳妇儿好了不得!我说一句,她能顶十句!哪找的!”

“不是你当初介绍的吗?”蔡泽祎夹了块肉进碗里,说这话时还真有些疑惑的神情,仿佛自己母亲记性差得很。

何太太也是气昏了头,可不就是她在牌桌上被人牵的线?当初有多满意,如今见识到付晗的反骨后,就有多气闷。

她只能蛮不讲理,“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当妈的现在在你这是彻底靠边站了,你只会向着你媳妇。”

“她是我娶的老婆,不该向着她吗?”蔡泽祎那语气也是够惹人厌的,波澜不惊,衬得对面的人在说疯话。

“你!——你们!”何太太指着小两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拍桌让两人滚了。

自那以后,何太太见到付晗便挂着脸。但儿子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亲生的,再气人也得捧着。

有时候付晗都觉得何太太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既要又要。当然,她也有一个值得所有人学习的优点,那就是从不内耗,只外耗他人。

付晗和蔡泽祎做室友,有时碰在一起也会聊聊彼此的家庭。

比如付晗6岁时父母在工地因事故双亡,好在有她的姑姑一家抚养她成人。她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大学也上的阳城重点学校,如今在一家公关公司做组长。

再比如蔡泽祎10岁父母感情破裂,他跟随何太太长大。11岁生父再婚时,何太太不允许他去参加婚礼,指责他爸爸是负心汉,才离一年又结,可见多冷血无情。12岁母亲再嫁,他仍然不被允许参加婚礼,因为这次是母亲高嫁,他不适合出现在继父的亲戚面前。他同样品学兼优,又因儿时做广告模特的经历,在同学间过得风生水起。大学去京城读了第一学府,毕业回乡创立摄影工作室,积攒的人脉和才能也将工作室办得有声有色。

何太太与蔡泽祎之间的关系,可以用走钢丝线来形容,因为母亲的强势和掌控欲,双方也曾出现过冷战两年的战绩。现在两个人表面相安无事,又像是各执一枚手雷弹,一旦一方开战,战火便无法停歇。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有很大改动!写着玩,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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