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就睡在工作室的二楼。梦里她正坐在一座由顶级云锦堆成的大山上,准备伸手去抓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缂丝,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规律且丝毫不带感情的撞击声。
“乔麦,开门。”伴随着敲门声,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穿透了隔音并不好的玻璃门。
乔麦哀嚎一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光着脚摇摇晃晃地蹭到门口。一把拉开工作室那扇贴满了彩色贴纸的玻璃门:“江叙你大爷的……你是掉进点名册里了吗?大清早的追魂索命,我欠你房租还是欠你命啊?”
门外,江叙长身玉立。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极整齐的深灰色工装衬衫,袖口利落地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硬朗有力。在清晨刺眼的阳光下,他那张冷峻的脸仿佛被镀了一层寒霜,黑漆漆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形废墟”,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乔麦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极短的藕粉色真丝吊带。一侧细细的肩带滑落到小臂,顺著白皙肌肤平行看过去,贴着小臂漏出半个浑圆,若隐若现的乳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真丝面料贴着她玲珑的曲线,甚至能隐约看出蕾丝内裤遮盖的小丘壑。
“说话啊?哑巴了?”乔麦嘟囔着,歪着头看他。
江叙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眼神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原本要训斥的话全被卡在了嗓子里。
下一秒,在乔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带着干燥木屑清香和强烈体温的阴影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唔——!”
乔麦眼前瞬间一黑。
江叙那件带着体温、面料略显硬挺的灰色工装衬衫被他干脆利落地脱了下来,正当中扣在了乔麦头上,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腰裹得严严实实。
“江叙你疯了?你这是打算谋杀吗?”乔麦在衬衫里挣扎着,好不容易从领口钻出一个脑袋。
“披好。”
江叙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下次开门前,记得先把衣服‘穿’整齐。”
乔麦愣了三秒。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几乎能把她半个人装进去的大衬衫,又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细腿,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熬夜留下的那点浆糊瞬间被烧干了。
“你……你……”她涨红了脸,死死揪住那件还带着江叙心跳热度的衬衫。
“你的‘艺术灵感’飘过界了,乔小姐。”
他往后退一大步,伸出一只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嫌弃地夹起一角——那是乔麦昨晚熬通宵弄断的一截大红色蕾丝边。
“它刚才试图粘在我的感应门轨道里。如果你想让我今天早上损失五万块的维修费,那么你可以继续睡,然后去我的财务室结账。”
乔麦看着那截红蕾丝,原本的起床气瞬间被那句“五万块”给掐灭了。
她仰起头,看着江叙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脸,咬着牙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江老板,这叫‘红绸剪彩’,开门大吉懂不懂?还有,你能不能换个频率说话?刚才我真以为阎王爷改行做家具了。”
“既然醒了,就把过道清了。”江叙没理会她的讽刺,随手把那截蕾丝扔进她怀里,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冷静,“十分钟后,我会带客户路过。如果到时候还让我看见一根线头,乔小姐,你就等着去园区办公室领你的‘逐客令’吧。”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背影挺拔得像棵冰封的冷杉。
“江叙!你上辈子绝对是个阎王!”
乔麦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打了一套军体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