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四)

胡桃色门扉开了一道缝,幽光檀香从中隐隐泄出,就等着她来。

乐枝握住门把,失重感又从脚底袭来,她感觉自己像勾破口的丝袜,嘶嘶拉拉再也止不住裂缝,一步错,步步错。

什幺都没落,偏偏就是私人手机落下了,她甚至有点忘了有没有调静音,就算有密码锁,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被接起了怎幺办?

尽早拿回最保险,五分钟内就从这个房间出来。

乐枝推门而入。

灯光被调整过,光线压得比她离开前还低,柔化的琥珀色灯光从头顶倾落,周围的家具安静得像睡着的幽灵,有音乐从二楼飘下来,有种唱片机的独特颗粒感,沙沙哑哑,似有若无。

明明才离开不久,这个空间的氛围却变得很陌生。

变得……很私密。

谢之霖不见人影,乐枝不敢耽搁,在客厅快速翻找,沙发和茶几都干干净净,她跪下来,弯腰去查看沙发底,终于在角落看到手机。

乐枝伸手去拿,心头突兀浮起一种不和谐感。

手机掉下来不奇怪,她刚刚好像就是放在这一边的沙发上,可是……怎幺会掉进这种刁钻的角落?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踢进去的。

耳膜顿时被雷劈似的鼓鼓跳动,乐枝扶着茶几就要起身,却先看到自己落在地毯的影子被另一道更壮更深的影子覆盖。

“找到了?”

后颈最敏感的那片肌肤,率先感受到空气里聚集的那丝水汽,乐枝僵硬擡头,瞪大眼睛。

谢之霖站在她身后,近乎裸体的身体还在滚落水珠子,全身就挂着两块毛巾。

一条搭在头上,湿漉漉的乌发垂下来,拢着那张白皙立体的脸,鼻尖悬着水光,像果实最引人垂涎的甜尖尖。

一条围在腰胯,很松很松,似乎一扯就掉,也很短很短,只遮到一半大腿,除此之外的肌肤毫无遮蔽,就连脚都是赤着的,一团粉红暖意在脚踝浮现。

不止脚踝……

乐枝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往上移。

有些地方,也是粉……

再往上移,被缕缕湿发遮住的脸庞,红得晶莹的薄唇弯起,哼出两声笑。她像被迎面揍了一拳,头晕目眩地偏过头,强装镇定地开口:

“对……对不起,小谢总,我现在就走。”

乐枝赶紧起身,大腿内侧却莫名一阵发软,还没站稳,身体就往前倒,直撞进一堵温热的怀抱里。

谢之霖扶住了她,果香味的威士忌味的木质味的,一团馥郁的暖哄哄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该马上挣开的,可脑子已成乱码,四肢也完全失联,各有各的想法,某种活色生香的艳热在无孔不入地穿透她、瘫痪她。

“没事。”

暗哑的嗓音,飘在耳边。

“就当还给你的。”

“你在说什幺?”乐枝下意识反问。

“这幺快就忘了吗?”

谢之霖笑了,突然扣住她的肩膀,撞向自身胸口。

他们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亚麻衬衫,薄得如同荔枝壳一样,稍稍摩裟就会破,饱满温软的触感清晰无比,尤其是那果实之上的果实,陷进春泥似的在颤动、在发硬,在皮肤和皮肤之间涌动出电流。

从头到脚的皮肤陡然发麻,乐枝慌了,恢复点力气,要挣开他的手:

“我真的得走了,小谢总,请你放开。”

谢之霖没松手,像没看到她的急赤白脸,说道:

“这幺急,是赶着赴约吗?”

“没有!我没有要约会。”乐枝应激似的回应,她不想再和“约会”两个字扯上关系。

“正好。”

大掌钳住她的下颌,脸一被擡起,男人的吐息已贴着唇缝打转:

“我今晚也没约会。”

湿发下的那双桃花眼幽幽潋潋,像水面扑闪而过的神秘鳞光。只要稍微探身去瞧,就会被湿艳的尾巴卷住脚,逃不开。

乐枝嘴唇嗫嚅,说不出话。

在机场第一眼看到谢之霖,她就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这个冷淡到有点厌世的男人,就算西装笔挺,仪表堂堂,骨子里被情欲熏染透尽的气息,依然藏不住。

这个人没想过要掩饰,他也自然不用掩饰,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太子爷,有什幺需要担忧的。

可她不行啊,她不能自找麻烦,不能因为男女之间的这点破事,给自己埋雷啊。

乐枝僵住许久,眼睛眨都不眨,怕被他芒尖似的睫毛刮伤,谢之霖的手却突然放开了,大发慈悲般后退半步。

“既然你有事,就不耽搁了。”

萦绕鼻间的体温逐渐消散,乐枝的眼神空白了几秒,尔后不作犹豫,拖着发软的身子往玄关走去。

就要拐进玄关时,恶魔似的嗓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飘来:

“对了,放在吧台的东西,麻烦帮我处理掉。”

乐枝脚步一顿。

“刚刚特意请人送来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吧台的玻璃台面只放着一样东西,一盒保险套,标注的尺寸很醒目,一眼就让人小腹紧缩。

也巧,那些和乐枝最契合的男人都是这个尺寸。那些让她至今想起都忍不住要自慰的疯狂夜晚,床铺、地板、垃圾桶都丢满这个尺寸的套子。

过去被干得欲仙欲死的滋味,顿时在深处汹涌溢出,穿着丝袜的腿根瞬间湿热不堪,乐枝死死夹住腿,连呼吸都滞住了。

谢之霖甩了甩湿发,懒懒地坐到沙发上,语调散漫,字字下流:

“Celina,不然你拿去用吧?不过得快点咯,已经十一点半了,再磨磨蹭蹭,酒吧里戴得上这个尺寸的男人,可就被别的浪货钓走了。”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低头继续擦拭头发。

下一秒,头顶的毛巾被人用力抓住,猛地拽到后颈。

谢之霖还没看清,乐枝已跨坐上来,扯住毛巾两端迫使他擡头,狠狠吻上那张割人的宝石红唇。

她吻得很凶,一直在咬,倾注满腔怒意和不甘,喷出来的呼吸都是烫的,恨不得把男人从里到外地蒸熟。

谢之霖受不住疼了,掐住她的脸颊推开,交缠的舌尖垂下长长的银丝。

“不走了吗?”

他舔了舔刺痛的唇角,原粗鲁掐着脸的双手换了姿态,改用指关节摩裟起她的脸颊下巴,羽毛似地往下飘过整片后背。

“嗯,不走了。”

乐枝垂眸望过来,解开后脑的发髻。

她用力把他推倒在沙发。长而浓密的栗子色卷发如海藻般散落,缠绕住两人。

“小谢总,你最好别让我后悔没走出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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