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枝这次的出差格外耗费精力。
她来到这座城市驻场已是两个月之久,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催不完的文件、打不完的电话、协调不完的时间、标记不完的修改点。
这次的收购对象,帐目十分混乱,各种数据前后不一,对面的高管个个都是打太极的高手,每次都得反复拉扯,才能从他们嘴里逼出一丢丢的实话。
乙方令人头疼,自己人也不是省心的。
这次的项目推进到一半,上面的大集团突然空降了太子爷来接手。
乐枝的老板没表露任何不满,毫无保留地交过所有资料,就连乐枝这个副手都借了过去,话里有话地让她全力辅佐。
她从未和太子爷打过交道,项目已经很高压,还要和完全不熟的上峰磨合,又隐约察觉到高层之间的暗流涌动,乐枝还没坐进飞机,胃就已经隐隐抽痛。
尤其这个太子爷,还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
斯文瘦细,不爱说话,明明眼窝深、高鼻梁、桃花眼风流俊俏,却总是半敛眼皮,打不起精神,再浓颜的五官都被那股病恹恹的精气神涤荡成衣柜里幽灵似的白T。
每次开会或汇报,他坐在首位都心不在焉似的,有时还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说他有在听,有些问题要重复多一遍,才能得到他慢条斯理的反应。
说他没在听,有意无意略过的细节或数据,他冷不防就会开口询问,几次过后,语气变得玩味,像在自嘲又像在敲打,让乐枝的后颈霎时绷紧,不敢再试探。
乐枝的老板处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现在换了一个阴晴不定还不能得罪的大少爷,让她的神经长时间高度紧绷。
出差才三个星期,她就忍不住下单了情趣用品。
乐枝的生理需求会随着工作压力逐渐增强。
工作几年后,她就决定不进入长期关系,工作已经很忙,还得抽时间出来维系感情,煲汤一样的小火慢炖,等火候到了,才能爆炒特炒,饱食一顿。
她选择现代人更具性价比的方式,就找几个固炮,想做了就看谁有空。
纯打炮的男女关系,最简单了,就跟酒店的床一样洁白干净。
只需要紧贴着对方汗津津的身体疯狂律动,不用顾虑感受啊、自尊啊、还没洗的碗或是明天得一起吃饭的家长。
想要什幺就说出来,不够深就盘住男人的公狗腰,喊再用力点想要被大鸡巴操坏掉,还想要就翘起屁股摇尾巴,喊老公干我还要老公干我。
从小到大,乐枝都很清楚自己要什幺,也包括在床上想要怎样的男人。
她就是慕强,就是要种马,骑在她背上,用强壮的身体压得她喘不过气,就是要体格剽悍的打桩机,来凿穿她这副急需喷涌的身体。
她不要温吞的性爱,就要酣畅淋漓大干一场,让多巴胺和催情素疯狂分泌。
爽到脑袋都融成黄油、双脚在踢蹭,双手扯着头发脸颊,咬住对方嘴唇,黏着口水地赞美一切。
大鸡巴、大奶子、粗腿、细腰、手指、嘴腔、舌头、吻技、舔技、有多硬、有多紧。
什幺事都超棒、超厉害。
不用呕心沥血、反复推敲才能获得上司轻飘飘的一句好话。
面对男人只需吐出舌头,就能被掐住脖子说你真美。
在床上,一切快乐都来得很轻松。
乐枝很幸运,从大学的初恋到现在的炮友,她睡过的男人,全都精强力壮、器大活好。
大概是因为以前曾拜过一间藏在深山里的月老庙。她把硬币都投进功德箱,还把身上的水和食物留给庙里的小动物,由此换来了在床上只失神不失望的福报。
后来,乐枝升职加薪,一年四季都要跟着老板到处出差驻场。
一开始,她无所适从,工作比以前高压,环境饮食也变得陌生,固炮们又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像点外卖那样,让他们在午休时间过来陪她运动,松一松紧绷的身体。
不过幸好,月老庙的祝福仍在加持。
出差的最后一晚是私人时间,乐枝挑了一间没人的酒吧进去,原只想安静喝几杯,却莫名和两个老板聊起天。
他们是双胞胎,留着文艺青年的长发,一左一右,越聊越近,像刚出炉的黄油面包,缓缓把她夹住。
不到九点,酒吧打烊。闸门拉下,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没开灯的酒吧二楼,三道人影在床上缠成淫乱的一团,衣服在空中此起彼落地飞。
隔壁嘶吼的摇滚乐,正好吞没了三人野兽似的叫床声。
乐枝积压太久,性欲像泄洪一样猛烈,兄弟盖饭来得恰是时候。
半夜,她穿好衣服,垫起脚尖,绕过满地狼藉,还有睡死在地板的男人们。回酒店的路上,她按下车窗,任由凉风灌入,第一次好好欣赏起这座城市的夜景。
染上坏习惯后,乐枝对外地出差又恨又爱。
她恨闷热的高铁座位、开开合合的行李箱、急用电脑时找不到的插座、老板连环炮的指示、下属一知半解还要装懂的眼神,以及乙方有意无意的找茬。
她也爱A市那个腰肢柔中带韧的舞蹈员、B市那个颠勺很猛的厨师长、C市那个舌尖嘴利的检察官、D市那个手掌灵活有劲的理疗师,E市那个反差极大的高校教授。
不同的风土会养出不同风味的男人呢。
乐枝恪守拿钱办事的职业精神,精力都绝对优先集中在工作上,连自慰都禁止。
她也相信越辛苦越性福的等价交换,皮球触底反弹,压力积得多,发泄起来也够爽。
一想到工作完成后就能被捉住脚踝肆意冲撞,乐枝的键盘敲打得愈发卖力,这怎幺不能算是一种正反馈呢?
挨啊挨,终于挨到了最后一晚。
那时候,就能放下头发,化起浓妆,把无趣的OL服丢进洗衣篮,换上箱底的辣妹装,再在引人遐想的部位贴上假玫瑰刺青。
有时是锁骨、有时是腰侧、有时是撩起瀑布似的头发才会若隐若现的颈后。
喷好花香调的香水,这朵假玫瑰就像活过来一样,在市中心高档酒吧的暧昧灯光下妖艳起舞,狩猎最上等的种马。
同样是约炮,在陌生城市一夜情和找固炮是不同的乐趣。
这里无人认识乐枝,她像回归原始森林一样,褪下被社会规训的那层皮,尽情散发想交配的信息素,引诱另一头强壮雄兽,头晕目眩、血脉喷张,一步又一步,踏入她枝蔓交缠的巢穴里。
那些精英、糙汉或大学生姓甚名谁,生辰八字,乐枝不在乎。他们要热恋般的爱抚交合,还是纯发泄的活塞运动,乐枝都能配合。
她只有一个诉求。
妩媚的女人仰倒在床,四肢如枝蔓柔软屈伸,被红唇含得晶亮的手指一路往下,揉过雪乳,摸向腿心,轻抚湿润的肉瓣,掰到最大。
——整根都要捅进来,要在她的里面搅动抽插,要把她操到饱饱的,操到求饶也不可以停,操到她双眼翻白,大腿痉挛,舌头搭在唇上吐不出一句话,精液要多到从保险套的边缘溢出,混着蜜液成浓浆,在撑满的小穴边缘溢出,一哒一哒,淌满她的大腿内侧。
等吃饱了舒畅了天亮了,悄咪咪回酒店,刚好能赶上早餐开放。吃完后morning call老板和下属,拉行李下楼叫车,顺手在机场还是火车站买一堆土特产。好吃的就自己留着吃,不好吃的就当老板给公司的手信。
繁华的城市在身后越来越渺小,手机已经跳出下一次的出差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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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把这篇写成十万字,可是突然写得好乏,而且又想写另一个新故事了,所以还是决定改回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