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花园里,章蔷坐在盛放的蔷薇花丛中无聊地画着画。
她看到林晚意来了,把碳笔一扔,忍不住问:“晚意,你知道薇薇安喜欢的人是谁吗?”
林晚意把泡好的茶和点心放到桌上,挨着章蔷身边坐下。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不想毁了我们的下午茶约会。”
“好吧。”章蔷耸肩,随意地用裙摆擦了擦染了炭笔的手,拿起一个曲奇沾红茶吃。
她看着林晚意盯着他笑,无所谓地说:“是啦,我这种粗鲁粗鲁做派这辈子是改不过来了,你要嫌弃就嫌弃吧伯爵阁下。”
“没有嫌弃。我觉得宝贝你这样很可爱。”
林晚意拿过画板,上面是一个戴着黑方框眼镜,穿着土气竖条纹西装的女士。
他端详了一会儿问道:“新书的女主角?”
“是。出版社那边说书的影视改编权已经卖掉了,电影下个月会和书发售同步开机,他们在抓紧选角。他们让我给一个大概的女主角形象。”
“我记得你以前不穿这种衣服。”
林晚意撇嘴:“我从来没说过这本书女主角的原型是我啊。我就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看过!原型是厉婉莹前辈啊。”
“哦,想起来了,你那个法学教授。”
当年章蔷舍友的父亲在战场上被炸得半身不遂,回到家乡后退伍,工作和补偿金均未到位,他们一家过得困苦异常。她在帮舍友一家抗争时调查出了更大的一起群体战争抚恤金贪污案。厉婉莹给了她很多支持。
厉婉莹当时对林晚意这种垄断了私立医疗的大资本家很是不满,也查到了一些消息认为他有幕后捣乱让公共医疗失能的嫌疑。她将想法与章蔷共享之后,章蔷潜入一家医院做调查。在那里,她碰上了林晚意。
她很后来才知道,厉婉莹是帝国的双料间谍。她忠于帝国,假意投靠联邦,一直在给联邦传递假消息。
林晚意的指腹摁在自己的唇上,饶有趣味地回忆:“说起来她还算我们的媒人呢,如果能再见到她,我可得当面好好谢谢她。不过她好像……潜逃到联邦了吧?”
章蔷没回他。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也难以接受她曾经的恩师最后还是忍受不了帝国的专政,背叛了自己的祖国,真正地投靠了联邦。
“那恐怕你的选角要刻意避开这个原型的形象了,”林晚意在她的画上虚虚地打了个叉,“不然播出之后就没有人关注你写的故事本身了。”
“哦,好。反正这是你出的钱,你拍板就好。”章蔷也懒得跟他装了,除了林晚意,她不知道还有谁会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的偏门题材作品的影视改编权,还一改就是六十集晚间黄金档。
他回了一句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要是所有我出钱的项目都归我拍板就好了。”
章蔷顺着他的意问:“怎幺了?”
“这次出征所有物资都是我提供的,没走国库。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幺能这幺静悄悄地搞定一切的?”
原来是搁这儿告状来了。
章蔷并没有心疼或安慰他的意思。他们三个的互帮互助早就超过了所谓“穴兄弟”的程度,林晚意愿意这样大出血去帮另两个,跟她并无关系。
他们三个早就为了追求至高权利而团结,长成了一棵盘根错节不可分割的毒树。面上的枝叶在为她遮风挡雨,而根系为了汲取更深的权力之壤相互纠缠抢夺养分。
林晚意见卖惨没效果,果断换回之前的话题:“新编辑是我亲自挑的,她会跟你全程在线上对接。你后面不想分神的话,全部都丢给她就好。”
想到董舒,章蔷突然开口吓唬他:“晚意,其实我想的话,当年你们瞒着我做的事我都会知道。只是都这幺多年了,我懒得翻旧账。但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有没有要坦白从宽的?免得我以后哪天心情差了来不依不饶地追究你。”
“我没有。其他两个人或许有吧。”林晚意拿起餐巾帮她擦手指,低垂着眼委屈地说:“我是最听你话的,你不喜欢什幺,我便再没有做过。”
章蔷不给面子,把手抽回,无语地说:“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再睁着眼说瞎话。晚意,有些事你不是不想做了,而是你做不到了。”
这座占地一万平的温室花房,原是有地下层的。
当初她刚和余安分手,和林晚意是朋友关系时,他将这座花房送给她做礼物。章蔷没收,只说今后会多多来做客。
花房的布置异常精巧,有一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她迷了路。阴差阳错地,她推开了一扇藏在花墙中的门,下沉的楼梯通往一片黑暗。
她没有下去。问林晚意那是做什幺用的,他说准备用来养宠物的。
之后她和余安私奔,被杜霁川和林晚意一起抓回来。她被囚禁在了花房下方的地下室里。
那是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布置完善的地下公寓,里面铺满地毯,只有寥寥数件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透不进任何自然光,换气全靠机器。如果把门关上,静得可怕。
她在这里呆了九个月,被强奸怀上了她第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