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利利亚节是罗马民众们最期待的节日,没有之一。这一天既是罗马这座城市诞生的官方生日,也是向牧人与羊群的保护神帕莱斯女神祈祷丰产的丰收祭祀日,罗马的执政者们往往会举办隆重的庆典来彰显自己的仁慈与慷慨。
在这一天,所有的罗马公民都可以获得带薪假期,当然,这个人群中不包括奴隶与异国者,他们不属于高贵的“公民”,而是这场盛典背后的执行者。同时,共和国还会提供免费的表演,包括角斗士表演,音乐会以及焰火表演。这对于热爱游乐的罗马公民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负责祭祀的维斯塔庙门口人头攒动,再过一会儿,到了晌午时分维斯塔贞女们就会捧出维斯塔圣火以及盐粉,用于角斗士表演开幕式上的祭祀。大家都想一睹圣火的真容,纷纷挤在门口,翘首以盼。
维斯塔庙是由洁白的大理石搭就的,四周的圆柱上雕刻着维斯塔女神和她的圣火,象牙色的帷幕低垂着,偶尔随着微风的吹拂掀起一角,露出内部的场景。
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少女正在祷告。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蜿蜒而下,被绾在洁白的头纱之中。她低着头,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神色虔诚,轮廓优美的红唇微微颤抖着,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在洁白的面容上洒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想象她的眼睛会是如何美丽。
“愿神保佑您,亲爱的克劳狄娅。”
几名维斯塔圣女在少女身前依次走过,在她的头顶和双手处撒了一些圣水,随着一声鸡鸣,仪式便结束了。
克劳狄娅站起身,在神像前低头喃喃自语了几句,恭敬地退出了庙内。
两位侍女正在庙门口等待她,一见她出来,便立即围了上来,为她披上了一件羊毛织就的白色披风。
克劳狄娅并不冷,刚想拒绝,肩头却忽然一重,披风被人不容置疑地又披了回去:“今天风很大,我们还得在外面坐很久,你最好还是披上,克劳狄娅。”
克劳狄娅扭过头去,看到的是阿比图斯那张英俊的面孔。
她忽然发现,她的小弟弟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俊美的面容也被岁月雕刻出了棱角,显出几分锐利与冷漠。但是没变的,是那双与她相似的蓝眼睛,以及一头克劳狄乌斯家族标志性的金发。
“阿比图斯。”克劳狄娅忍不住微笑起来,“你什幺时候回来的?“她拉住弟弟的手,”我以为你要到花神节之后才会回来了。“
阿比图斯今年刚满十八岁,一月份的时候跟着他们的继父安东尼去了意大利,参与镇压盟邦叛乱的马尔西战争。虽然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后方,但见到阿比图斯平安归来,还是令克劳狄娅欣喜不已。
“回来陪你过帕利利亚节。“阿比图斯反手握住克劳狄娅,”我不敢想象我胆小的姐姐孤身一人观看角斗士比赛,恐怕会连续做上几个晚上的噩梦吧。“
克劳狄娅向来害怕罗马人热衷的角斗士以及赛马等竞技比赛,对于她而言,这一切过于血腥与暴力了。但是角斗士比赛并非只是单纯的比赛,而是罗马上层贵族的传统活动,她不得不参加。从幼年起,每年的帕利利亚节,同样幼小的阿比图斯都会将她揽进怀里,替她遮掩住残酷的一幕,这个传统一直持续到去年。
但是今年……
克劳狄娅略微迟疑了一下。
阿比图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迟疑,他问道:“怎幺了,克劳狄娅?”
克劳狄娅有些愧疚:“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所以……”她顿了一下,接着道,”所以我答应了盖乌斯的邀请,和他一起去看角斗士比赛。“
阿比图斯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
“你不该答应他的,克劳狄娅。”他有些不开心,。“我一直以为你明白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可是——“克劳狄娅擡起头,望向他。阿比图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和他相似的蓝眼睛就像是爱琴海的海面,一片平静,有的只是困惑与不解:“盖乌斯是我的丈夫呀。”
她轻轻说道,“以后,阿比图斯也会有自己的妻子,你就该陪她去看角斗士比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