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没有疯。”
“别担心，只是一场噩梦。”
…………
贝癸和苏栖走散了。
突然出现的安保让她们在逃跑过程中被迫分开。
在满地尸体的长廊上奔跑就像是踩在柔软凹凸的草地上，贝癸有些狼狈，身后追着的安保却身手敏捷地在尸体上跨越。
在一个拐角与电梯擦肩而过。
很可惜，因为贝癸在洗手间的时候把电梯卡交给了苏栖。希望她能逃走吧。
如果她没有在岔路口向左走，如果她没有逃进那个白房间。噩梦不会开始。
太近了。
身后的一群安保几乎能扑过来钳住她。
贝癸脚下的尸体腹部一瘪，软趴趴的血和脏器迸出来，她的脚踝扭一下又迅速调整回来。
慌乱下她看见一扇拉开一条极细缝隙为上锁的门，情急，她闪进门里砰的一声撞上门，隔绝了外界。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停下。
那群安保似乎压低声音交流几句，隔着金属门她听不清说了什幺，总之，她似乎暂时安全了。
确认门外的人没有打算强行砸门进来后贝癸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观察房间里有没有称手的武器。
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对准她的枪口。
房间对角线约四米处，枪比她的腿快，不可能扑过去夺枪。
血泊里的年轻男孩扯了一下嘴角。
猩红色浸染银白色燕尾服，曾有一面之缘的清秀面容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血滑过眉毛垂在眼睫上随着眨眼坠落，微微发颤的指节扣在扳机上。
“别动。”
贝癸向后缩的脚步顿住，落回原点，她试探性地回视他。
“假的？”
对方眯起眼，漆黑的瞳孔攫取她脸上的表情。
砰——
天花板上钻出一个热乎的弹孔。
空中弥散着硝烟气味。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死角。
垂下的枪口慢悠悠在身下蔓延的血泊里画出一个心形。
“过来。”
他从口袋拿出一把钥匙，和房间门的颜色一样，形状也对应上锁孔。
“门关上会自动上锁，这是出去的钥匙。”他又抽出两张卡，“我还有电梯卡和三千七百万。”
贝癸不知道为什幺原本赶上电梯的礼貌年轻人现在这样狼狈濒死，还握着枪游手好闲地攀谈并拿出了诱人的价码。
“让我救你？”她问。
年轻人笑了，摇头道：“操我。”
他在说什幺鬼话？贝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幺会有人快死了不想着救治反而想忙着做爱？
这个地方的人果然都是疯子，无一例外。
她犹豫着掀起眼皮就看见那枪口精准地指着她的头颅中心。
男孩轻轻叹气，眉头蹙起来，睫毛投下一片哀伤的阴影，失色的唇翕张。
“唉。”
“我这辈子都没碰过女人，这是我临死前唯一的愿望了。而且你可以拿着三千七百万离开这里到任何地方安逸地生活下去，你不会想起我这个死人。”
他的指尖敲击着枪身。
“或者你想跟我做一对快活鬼？”
贝癸走进血泊里。
俯身拿走他手上的银行卡。
“密码。”
男人说出一串数字。
贝癸却愣了一秒。很巧，是她的生日。
她的眼神在男人身上揶揄。
“都这样了，你硬得起来幺？”
男人低头去看，“这不是早就硬了吗？”
他一手勾着钥匙一手勾着枪，脸上笑得谄媚。
“我伤得这幺重，只能劳烦您给我解开了。”
贝癸冷笑一声，挑开燕尾服的扣子，露出血迹干涸的衬衫和鼓起的西装裤前挡。
单手解开银质纽扣。
贝癸对他的表情并不感兴趣，只是耳边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深蓝色，假成熟真闷骚。”她评价道。
他偏过头，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银白尖领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泛红。
只是手指一勾深蓝色的边缘，涨红的性器就撞出来，空气中挥发着耐人寻味的麝香。
倏地。
阴影笼在男孩清秀的侧颜上。
她跨了上来。
胯下的男人身体明显一僵。看见他绷紧的嘴角和孱弱的眉，小腹处传来压制的颤栗，身下的硬物烫着她。
贝癸看准他手掌的松懈。
一个极快的挥将手枪拍飞到远处。
她想要扑过去捡枪。
脚踝却被一只手掌攥住，噗通一声，她直直栽进他怀里。
他嘶了一声，身上才止血的伤口又裂开。
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还没开始呢跑哪去？”
男孩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塞进肋骨里，她只闻到血、血、血。
贝癸的手将他背上的伤口强行撕开，满手都是热乎乎的血液，企图用痛觉逼他松开手。
谁知道适得其反，这个男人一定是个神经病。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着她，脑袋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吐息相互交织在一起。
她胯下的男人性器紧密贴着。
她抓烂他的肉，打他，绞得满背都是糜烂的肉花垂涎着猩红。
他环抱住她，体温异常滚烫，时而从喉间泄出暧昧又情乱的喘息声。
搞得人火大。
欲火。
怒火。
不知道抱了多久。
贝癸的指甲缝里都是干涸的血肉，她累了，对于这个无所谓的疯子她没有办法。
私处隔着布料感受到一阵来自男人的痉挛。
她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像是不想让她听见，但是生理性的声音怎幺可能完全熄灭，她无奈地等待他的高潮结束。
他终于，泄了。
感受到身上的力道减弱几分。
贝癸立刻推开他。
男孩单薄的脊背砸在墙上，他闷哼一声，擡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看见她正举起枪对准他。
男孩揪起怀里的布料低头嗅了嗅，低眉顺眼，露出讨好的笑。
咔。
扣动扳机。
弹夹里没有子弹。
换句话说，天花板上那颗子弹是最后一颗。
贝癸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近满身血污的男孩。
他到底在笑什幺？嘴角总是扬着。像是在说快来打死他操死他，噙着异样的兴奋。
贝癸蹲下平视他。
在他炯然的目光中。
膝盖重重碾下他的性器，枪口捅进男孩的口腔里，直接怼进嗓子眼。
“呃呜……哈……”
他泄出嘤咛的声音，性器又再她的碾压下勃起。
“贱狗。”
她使劲一推。
整把手枪都淹没进他嘴里。
松手，男孩得以咳嗽，泛红的眼尾噙泪，贝癸勾走他身侧的钥匙打算离开。
步子才擡起又被攥住。
贝癸想，她一定要踩断他的手骨，让他再也不能抓任何人的脚踝。
扭头去看。
惨白的面容上泪痕交错，他爬在她脚下去牵她的裤脚。
“你要走了吗？”
“别走……求你，求求你别走……”
“别丢下我……我不想、不想一个人！”
“再欺负我吧！”
“我一定不会反抗，求你别走、不不要让我一个人……”
“是不是嫌我脏？你可以用任何东西伤害我、别走！别走好吗？”他捧住她的脚，低下头去舔舐鞋尖、鞋底上的血迹。
除了一阵恶寒，她的心底竟然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愉悦？
一定是这个疯狂的地方快要同化她。
贝癸皱起眉，一脚从他脸上扇过去。
大跨到门前，钥匙顺利插入锁孔。
“别走！”
他不知道什幺时候又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抱住她。
挣扎中两个人都摔进血泊里。
他紧紧抱着她躺在猩红水中，额前细小的汗珠渗出，齿间呢喃着噩梦般的呓语。
“癸癸……别走……”
“求你别走……”
“我不想……”
“再一个人，在没有你的黑暗……”
他可能是疯魔了。
明明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桎梏她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而且，这不是个白房间吗？哪来的黑暗？
她想到一个词——“闪回”。
可是关她什幺事啊！如果没听错，这个男人竟然还叫出她的名字了。
贝癸狐疑地斜眼看向贴在左颊上清秀发颤的脸。
记忆是一间堆满杂货的屋子。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有什幺在窥伺，翻腾几千遍，却怎幺也找不到那种既视感。
不知道被他抱在怀里多久。
随着呓语渐渐消散在氧气里，他似乎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退出桎梏，担心他突然醒来又攥脚踝。
门外的尸体都消失了。
只剩下绵长拖拽的血痕拐来拐去。
离开大楼意外的顺利。
直到彻底走出去。
她看见一排排包围RAW俱乐部的警车。
笔录之后。
贝癸见到了苏栖。
在她即将踏上精神病院的车前，贝癸才知道苏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已经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