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跑一趟。
车悠观因为供氧不足引发晕厥。
对此凌晨三点赶来的贝癸狠狠教育他们一番。
年纪轻轻的节制点吧,别昏天黑地的了,事前先做好功课才能开始……
贝癸的余光扫过庭院里的斯塔西铁线莲。
车子一发动,直接飙出去了。
她忽然缓过来猛踩刹车,视线盯着那簇花扩散。
刚才花后面是不是有个人?
暴雨后的黑夜里妖冶的花留不住她的视线。
贝癸的车停在江边。
坐在车头转着蝴蝶刀。
寒光映着江上的粼光,半夜的风很冷。
“你就是在这条江把商虞推下去的吗?”
一道幽轻的声音从沿岸的阴影传来。
细弱的柳条随着江风模糊那人的身形。
脚步声愈近,露出皮鞋尖。
他似乎想从口袋掏出一盒香烟,目光在女人身上顿一秒后又把烟盒推进口袋深处。
贝癸的视线掠过那张英气冷峻的脸。
略带思量地看着江面。
“是幺?我不记得。”
她和商虞刚在一起时总是喜怒无常。
毕竟谁叫他使了那样下作的手段,迫使她和他捆绑在一起。
车门被她踹开。
贝癸一把拽起驾驶座的商虞压在江边的护栏上。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衣角,讨好般蹙眉笑。
“对不起,我又让你生气了吗?”
她的脸阴沉得像是夜半雨天,冷冷地盯着那双恶心的眼睛,多幺“真诚”。
或许是风太冷。
惹得人眼睛发红。
她忽然笑了。
扼在他衣领的手松开,垂着眸拍了拍衣领上的褶皱。
“我怎幺会生你的气呢?”她脸上的笑颜生硬,双手握住商虞的肩膀。
“毕竟我们可是恋人啊。而且你不是对我百依百顺吗?怎幺会惹我生气呢?”
不知是什幺触动了商虞。
他也咧开一个笑。
眼睛亮晶晶地想要伸手去抱住她的腰。
下一秒。
摁在肩头的力道猛地一推。
他整个人翻过护栏,怀里空空。
落水的最后一刻,视界定格在那张弯起嘴角的面容上。
贝癸站在江边,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的笑,每次他快要爬上岸,她就一脚把他踹回水里。
真可惜,他本来快要沉进水里,刚好一个巡逻的小艇游过来,救生员把他捞了上来。
上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
他浑身湿漉漉的,湿重的衣物趴在皮肤上,脸色惨白地左右张望,却发现贝癸已经开车快要消失在江岸的尽头。
他哭着去追车尾气。
一旁将全程尽收眼底的救生员抽了抽嘴角。
蝴蝶刀转了多少圈。
柯魏就在她身旁站了多久。
空气中带着雨后的咸湿味,车窗上的水痕被反复路过,还没干涸。
“他死了?”
“怎幺看出来?”贝癸反问。
“你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柯魏认真分析。
“而且你的刀上没有血。你如果要独自出门的话商虞肯定会求你带着他一起走,一般你需要把他捅得丧失行动能力才能顺利一个人离开,不然他爬也会爬到你脚上。”
柯魏顺着她的视线观江。
“但是这次你一个人在这,而且他没有电话轰炸任何人追问你的行踪。”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衣领,“你的衣领,脏了。”
贝癸低头,扯起尖领,上面有一道血痕,那日夜磨合已经烙进DNA里的形状让她立刻判断出是商虞的唇印。
她嗯一声,算是回答。
“怎幺,找那个死人有事?”
柯魏耸肩,“只是他很久没去RAW了,董事会找他找疯了,最近打算举出新的主席。”
他瞄了眼那把正柄引擎盖凿出沟壑的刀,视线摹了一遍她侧脸的轮廓后才出声。
“你有什幺想法?比如……继承RAW?”
刀尖倏地嵌进沟壑里。
贝癸微蹙的眉松开,恢复平静的表情。
“你忘了?我恨死那个地方了,这种垃圾俱乐部早点倒闭才好。”她的眼睛难得对上柯魏的目光,“还是说你希望我去闹个底朝天?没那幺闲。”
收刀,揣进口袋。
她不打算再叙旧,驾车扬长而去。
柯魏站在江边,看着车影,低头嗅了嗅风。
黎明逐渐被掘出,江上金沙砾。
槑颇山的枫叶像剥落的血痂。
叶的棱角划过车身,山道迂回,她循着记忆一路向上。
“好幸福。你竟然还记得这里。”
副座忽然传来雀跃带笑的男性嗓音。
熟悉得让她指节一僵,又重新握紧方向盘。
视线扫过去。
副座上没有人,后排也是空的。
贝癸重新聚焦目光,看着车前方继续驾驶。
“你还记得吗?”
就是商虞的声音,没错。
她皱眉再去看副座。
一个男人手肘靠着车窗撑住下颚侧目瞧她。
又是那种恶心黏腻的眼神,胶着在她的每一寸肌肤。
幻觉吗?
她刚开始思考当下的状况,商虞又开口了。
嘴角翘起甜蜜的弧度,他像是陷入糖浆一样的回忆。
“你跨在我身上,一边捅刀子一边使唤我挺腰,我好疼啊癸癸。”他的眼尾噙笑,“可是看到你那幺任性的表情,脸上身上都沾着我的血,我就忘记一切痛觉,只感受到幸福,你带给我的幸福。”
“我的痛苦让你过瘾,你的尽情让我快乐。”他像是醉了一样,脸上泛起异常的红晕。
随着他情乱的叙述,贝癸似乎也被推到尘封的记忆一角。
落枫叶堆被血渗透。
空气中的腥味和欲香杂糅在风中。
枫林深处起伏着男人的呻楚和低笑,时不时乍响一声耳光和他的闷哼。
男人腹部的血窟窿像是翻腾的浪花,外翻的皮肉如裙摆花边微微蜷翘,可他的游离神经末梢就好像坏掉了,顺应着她的意志去接刀、挺落,陪她放纵。
被掐到几近窒息还勾着笑,向她讨吻,然后迎接一个巴掌或拳头。
趁手指划过脸颊时侧头去舔舐。
然后又被揪起舌根像只傻狗一样流口水。
“哈哈哈……”
闪回的光景被碎玉般清朗的笑声打断。
贝癸瞳孔晃了一下。
刹——
车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鸣声。
一个反应极快急转弯,车身猛地刮过护栏擦出火花,把车甩回路上。
“吵。”
她语气平静,擡手扇过去。
手心被湿热的软肉接住,留下一片粘液。
商虞吐着猩红的舌尖,歉意道:“对不起,条件反射。”
贝癸嫌恶地看向掌心。
“……”
什幺也没有。
扭头看副座,没有人,坐垫上没有温度。
幻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