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那阵拉扯与拌嘴的响动逐渐远去,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叶绯由丫鬟伺候着褪下外衫,换了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散开满头青丝,缓步去了隔壁安置双胞胎的次间。
次间里燃着银霜炭,混着淡淡的奶香。摇篮里两个奶团子正醒着,叶绯靠在边缘,拿指尖轻轻拨弄着孩子软和的下巴。
厚重的毡帘在这时被掀开。萧振迈步入内,没带进半点深秋的寒气。他没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朝服,而是一身利落的常服,身上散着外院净室里特有的皂角与热气。他在外头将朝堂上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洗了个干净才踏入内院,此刻眉宇间不见白日的戾气,宽阔的肩背挺阔,透出一家之主的沉稳与从容。
听见动静,叶绯刚欲转身屈膝,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手肘。萧振顺势一步贴近,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寝衣拢进自己温热的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发顶,与她一同看向摇篮。
摇篮里,两个奶娃娃玩得正欢。左边那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林墨送叶绯的那只“踏雪”小马玩偶,啃得口水哗啦;右边那个却抓着当年萧振赠给叶绯的那枚“辟邪安枕”剑穗,鲜红的穗子扫过他稚嫩的掌心,惹得小娃娃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出了声。
听着这清脆的笑声,萧振冷硬的下颌线条彻底松弛下来。他眼角的细纹柔和地舒展开,眸底沉淀着岁月与风霜过后的安宁。
他微微偏过头,略带胡茬的下巴蹭过叶绯的脸侧,在她温软的颊边落下一个踏实的吻。
“也算是给这两个小崽子积福了。”他低声开口,嗓音被夜色浸得醇厚。
叶绯听得懂他话里那份沉甸甸的退让。平远侯这半生在马背上拼杀,威名是用敌人的血骨堆出来的,如今却要在那些端坐高堂的文臣和帝王面前收敛爪牙、忍辱负重,这份委屈常人根本咽不下。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刚转过脸,正想开口说点宽慰的话,下巴却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
萧振另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不盈一握的后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借着她偏头的姿势,低头重重复上了她的唇。
男人的气息瞬间剥夺了她周遭的空气,舌尖熟门熟路地顶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久违的贪婪,在温软的口腔里翻搅扫荡。腰际的禁锢勒得人发疼,叶绯被亲得眼尾泛红,胸腔里的氧气被尽数榨干,喉咙里压不住地漏出几声碎软的呜咽,膝弯彻底失了力气,软趴趴地跌进他硬实的胸膛。
直到怀里的人喘不上气,萧振才堪堪退开半寸。他没有撤离,挺直的鼻梁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尽数纠缠在彼此濡湿的唇间。
“慕长风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嗓音透着情欲未褪的沙哑,带茧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被蹂躏得殷红的下唇,“好乖乖,出了月子就是下元节了,诰命是要进宫谢恩的,你可撑得住?”
叶绯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匀了匀气,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元节的规矩,顺从地点了点头:“谢侯爷体恤。”
这话刚落,贴在腰后的手臂蓦地收紧。萧振显然听不得她用这副规矩做派对付自己,他低下头,犬齿在她略带水光的嘴角毫不客气地啃咬了一记,带出一点轻微的刺痛。
“这般生分。”他喉结滚了一下,语气里裹着不满,却又在下一瞬软化成无可奈何的纵容,“若是不喜欢,我回绝了就是。我只想着怎幺都补偿不了你……”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低沉的嗓音砸在她的耳畔,透着股明晃晃的偏爱:“你想要什幺,我的心肝,我都给你谋来。”
胸腔深处像是骤然坠了块铅石,白日里沈清然那句冷淬般的朝堂局势剖析擦着耳畔刮过。叶绯指尖微攥,面上却没透出分毫端倪。她软下腰肢,双臂自然地勾住男人的脖颈,像只寻取庇护的雀儿般贴上他宽阔的胸膛,嗓音浸着三分恰到好处的娇气:“那我要侯爷一辈子都对我们三个好。”
男人胸腔闷闷地震动了两下,低醇的笑声从喉骨里直滚出来。他松开一只手,弯下腰去,在两个奶娃娃软乎乎的脸蛋上各啄了一口,起身时又俯下头,在叶绯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响切的吻。
“平远侯府都是你的,”萧振粗糙的指腹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又揉进去几分自嘲,“只怕你不要我这个只会动粗的老头子。”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叶绯白皙的脸颊霎时晕开一层胭脂色。她顺势伏在男人的宽肩上,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耳廓,声线压得很低,悄声嗔怪:“侯爷倒打一耙。”
那微弱的气音轻得只有紧贴着的两人能听见:“我对侯爷的心,不信侯爷不知道。”
这句话宛如一簇烈火,直直燎进了萧振的肺腑。他眸色骤暗,粗壮的手臂一兜,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将人腾空抱起。萧振顺势在旁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将叶绯稳稳当当地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我的乖乖……”他铁铸般的手臂箍着她的纤腰,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嗅着那股清幽的兰草香,嗓音彻底哑了下来,“叫我如何放得下你。”
两人交颈相拥,肌肤贴着肌肤,温热的情愫在狭小的次间里黏稠地流淌蔓延。待那阵灼人的体温稍稍平复,叶绯伏在他颈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的衣襟,顺理成章地转了话锋:“二公子秋闱回来了,说是要来给侯爷请安,侯爷见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