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棠韫和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体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沉浮,她能感觉到柔软的床褥、干净的被单、还有身上那件显然属于棠绛宜的衬衫。
柔软的面料,混合着某种她无比熟悉的气息,棠绛宜身上独有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他的温度。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棠绛宜半靠着床头,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正温柔地梳理着她微湿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醒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沙哑。
棠韫和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到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身体却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棠绛宜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棠韫和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开始慢慢拼凑,她记得自己哭得厉害,记得他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记得那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快感,然后……然后她就什幺都不记得了。
她一定是晕过去了。棠绛宜抱着她去浴室,给她洗澡、擦干、换上衣服、把她抱回床上……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我晕过去了?”
“嗯。”
“我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
她咬着唇不说话,耳根都红透了。
棠绛宜看着她这副模样,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温柔、怜惜、占有、还有近乎虔诚的深情。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然后俯身轻吻她的脸颊。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蝴蝶的翅膀。
“Lettie,我有东西要给你。”
棠绛宜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的首饰盒,深色的盒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极细的铂金链条,坠着一颗粉钻,大约有樱桃大小,切割成水滴形,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粉色光晕。
“这是我去年在苏富比拍下的,”棠绛宜说,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颗粉钻,“当时我还不确定为什幺要买它,只是觉得……它应该属于你。”
“去年?”她愣了一下,“那时候我还没来多伦多。”
“嗯。”
“哥哥,”她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幺?”
“这条项链,你去年就拍下了,”她说,“那时候我还没来多伦多。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
“我不知道,”棠绛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时候我只是看到它,觉得适合你。仅此而已。”
“骗人,”棠韫和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做事从来都是提前算好的。怎幺可能不确定。”
棠绛宜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些事算不了,”他的声音温柔低沉,“比如你会不会……和我产生这样的牵绊。”
这句话让棠韫和心里一软,但她还是嘴硬:“那现在呢?现在算得了吗?”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现在我很确定。”
“来,坐起来。”
她乖乖坐起来,靠在他怀里。棠绛宜的动作很专注,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解开项链的扣子,环过她的颈项,修长的手指在她颈后细心地扣好锁扣。那颗粉钻垂落在她锁骨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轻颤。
“很漂亮。”棠绛宜低声说,声音里有满意。
他拿过床头的iPad,打开前置摄像头,让她看镜头里的自己,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在她的身上很宽大,长发披散在肩上,脸颊还带着绯红,而那颗粉钻就躺在她锁骨上,像隐秘的标记。
棠韫和看着镜头里的自己,那颗粉钻在她皮肤上投下淡淡的粉色光晕,像某种隐秘的烙印。她伸手摸了摸项链,冰凉的宝石在指尖下微微颤动。
“会有人问的。”她轻声说,“妈妈会问。”
“那就告诉她,是哥哥送的。”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庆祝你赢得比赛的礼物。”
“可是我得的是第三名。”
“第三名也值得庆祝,”他说,“而且,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这比第一名重要多了。”
棠韫和转过身,跪坐在床上,双手环住棠绛宜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怀抱的温度……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像终于找到了归宿。
“哥哥,”她在他颈窝里小声说,“我……”
她想说我爱你,但这三个字太重了,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嗯?”他等着她继续。
“我……”棠韫和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怎幺说。”
“那就不说,”他抱紧她,“Lettie,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幺?”
“知道你在想什幺,”棠绛宜在她耳边低声说,“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不知道该怎幺定义这一切。但没关系,我们不需要马上定义它。”
“可是……”
他把她从怀里拉开,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他说,“你是我的。不管将来会发生什幺,不管我们要面对什幺,你都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棠韫和哼唧了几下点了点头。
棠绛宜俯身吻她,这次的吻温柔缠绵,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有深情与珍惜。他吻她的唇、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额头,像在用吻描摹她的轮廓,像要把她刻进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