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清的意识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一直在做梦。
梦里是丧尸爆发的那一天。
他在国外出差。
会议开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尖叫和撞击声。
他冲到窗边,看见街道上的人像疯了一样奔跑,有人被扑倒,撕咬,血喷得到处都是。
他第一反应就是小乖。
他抓起手机,信号已经全无。
他拨了十几次,全是忙音。
“该死。”
他冲出会议室,抢了一架公司的直升机。
飞行员已经被感染,他直接把人踹下去,自己坐上驾驶座。
螺旋桨轰鸣着升空。
他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只有小乖的脸。
飞机飞了没多久,油量告急。
地面上丧尸越来越多,程玄清只能迫降在临省一座高楼的楼顶。
大楼已经被丧尸入侵。
他从天台一路往下杀。
匕首在黑暗中挥舞,砍断腐烂的脖子,踩碎干瘪的脑袋。
血溅了他满身,他却只想快点回家。
终于杀出大楼,他找到一辆被遗弃的越野车。
钥匙还在车上。
程玄清一路往家开。
路已经完全堵死。
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丧尸在车缝间游荡。
他把车开到极限,最后还是撞进一堆报废的车辆里,动不了了。
他只能下车,徒步往前走。
吃的早就耗尽。
饥饿像刀子一样绞着他的胃。
他咬牙走进一家破损严重的超市,从二楼翻窗进去。
超市里东西被洗劫得差不多,但他还是找到一些饼干和矿泉水。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点,准备出去时,下楼的路被人用货架堵死。
耳边传来丧尸的低吼。
该死。
大意了。
他手里只有一把匕首。
灯全灭了,什幺光亮都看不见。
他只能凭声音往前砍。
不知道砍了多少具腐烂的身体。
手臂酸得发抖,血顺着刀刃往下流。
就在他以为清理干净时,又有声音从侧面响起。
他循声挥刀。
空的!
下一秒,胳膊猛地一痛。
一个小孩丧尸死死咬住他的小臂,牙齿陷进肉里。
他猛地一甩,把那东西甩出去。
匕首补上一刀,砍碎了它的脑袋。
他喘着气,摸向伤口。
血肉模糊,牙印深可见骨。
他笑了笑。
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把超市正门撬开,再次翻上二楼。
二楼有五个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是谁堵的路。
他没问原因。
直接全杀了。
他看着手臂上的咬痕越来越黑,腐烂的痕迹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靠在墙边,脑子里全是小乖的样子。
小乖在家等他吗?
她会不会害怕?
她会不会偷偷吃他禁止的零食?
“小乖……你还在家等哥哥吗?”
他想起她睡觉时总喜欢钻进他怀里,软软地说“哥哥晚安”。
想起她生气时鼓着脸,却还是会给他倒水。
想起她看他的眼神。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见她。
他拖着越来越沉的身体,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意识越来越薄弱。
包里的食物他已经完全没兴趣。
饥饿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压下去。
小乖!
小乖!
哥哥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手臂上的黑线已经爬到肩膀。
他靠在一辆废弃的车上,喘着粗气。
小乖……哥哥马上就到……再等哥哥一会儿……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小乖站在家门口,穿着他给她买的睡裙,眼睛亮亮的,对着他张开手臂。
“哥哥,你回来啦。”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