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虞瑾言处理完书房里最后几封加密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习惯性地看向手表,六点四十分。
姜昭月没有晚课的话,该回来了。
虞瑾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向窗边。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别墅正门前的车道。庭院里的地灯刚刚亮起,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七点了。车道上依旧空着。
不合时宜的烦躁从她心底冒出来。她很少为这种事分心,姜昭月的行动,本就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况且,那女孩一向很“乖”,很少在外面逗留到让她“担心”的程度。虞瑾言放下咖啡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定位信息自动推送。姜昭月的位置显示,已经回到别墅区域了。
虞瑾言皱了下眉,擡眼再次看向窗外。没人。
她下楼,管家正好从厨房方向过来。
“昭昭回来了吗?”虞瑾言问。
管家恭敬地垂首:“姜小姐四点半左右就进门了,直接上楼了。晚饭时,说……说有点累,想先休息。”
“直接上楼?”她重复道,目光扫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是的东家。”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没再说什幺,转身也上了楼。
虞瑾言踏上三楼柔软的地毯时,脚步声微不可闻。走廊尽头的套间里卧室门紧闭。
没有动静。
这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姜昭月有时累了,会早早回房休息,或是在小客厅看电影。但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对。
四点半就回来了。
没有发信息告诉她到家。
直接上楼。晚餐也没出来吃。
虞瑾言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手悬在门把上方,停顿了一下,她从不敲门进入这间属于她们两人的卧室。这是她的领地,一切属于她,包括里面的人。此刻,一种失控的预感,让她没有立刻拧开门。
她压下那丝不适,推开了门。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靠近阳台的角落里,一盏落地阅读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光线在距离床头几步远的地方就变得稀薄,勉强照出床铺和被褥的轮廓。
姜昭月就在那里。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小团隆起。
姜昭月似乎睡得很沉,连她靠近都没有丝毫反应。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息轻缓,皮肤在幽暗中透着一种瓷器般的冷白光泽。
沉静的睡颜。
“昭昭?”她轻声开口,嗓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人似乎被惊扰了,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姜昭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她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似乎想坐起来,“姐姐,你忙完了?”
虞瑾言伸出手,穿过她微凉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
“嗯。管家说你四点半就回来了,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姜昭月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撒娇般的嘟囔,“就是下午跟朋友逛了半天街,有点累,脚也酸,回来泡了个澡,不小心睡着了……”
她说着,似乎终于挣扎着清醒了一些,慢吞吞地翻过身来。
脸转向了虞瑾言这边。
阅读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颊透着健康,睡眠充足后的淡淡红晕,眼睛半睁半闭,眼尾干净。
“姐姐吃饭了吗?”
虞瑾言静静地看着她,她想她们很快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温热的唇,落在了姜昭月的额头上。
一个轻柔的吻。
“还没吃,”虞瑾言直起身,手指依旧流连在她的发间,“想等你一起。既然累了,就再躺会儿,我让厨房把饭送上来。”
“嗯。”姜昭月低低应了一声,顺势闭上眼睛,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仿佛真的困极了。
虞瑾言又看了她一眼,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几旁,用内线电话吩咐厨房准备晚餐送上卧室。
整个过程,她背对着床。
而床上,姜昭月在她转身的瞬间,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掐得生疼,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恬静无害的睡颜。
过了一会儿,虞瑾言朝她伸出手。
“起来吧,马上吃饭了。”
姜昭月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借力坐了起来。起身时,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虞瑾言另一只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腰。
“谢谢姐姐。”她闷声说,手臂环上了虞瑾言的腰,收紧。
这个拥抱比平时更用力,也更依赖。
怀里的身体温热,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下周有考试?”虞瑾言换了话题。
“嗯,投资学导论。”
“复习得怎幺样?”
“还行。”姜昭月擡起头,下巴搁在她胸口,眼睛眨呀眨,“就是有几个公式不太熟,姐姐晚上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教我?”
虞瑾言低头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眼底深处,似乎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求。
小狗对主人摇尾,渴望着抚摸和奖励。
虞瑾言的心,被这眼神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擡起手,指背拂过姜昭月的脸颊,动作缱绻又温柔:“先去吃点东西。”
姜昭月摇了摇头,手抓住女人的衣领,将她往下边带,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虞瑾言的下颌线。
“不想吃。”她声音更软了,热气呼在虞瑾言的颈侧,混合着甜香,形成一种直白的诱惑,“我想先要姐姐。”
她仰起脸,勾住虞瑾言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平时不同。舌尖试探性地舔舐着虞瑾言的唇缝,不像求欢,更像在取悦。
像一只精心训练过的小宠物,在用主人最喜欢的方式,祈求关注和……更多的驯化。
虞瑾言的手滑到她睡裙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丝绸,摩挲着她的脊椎骨节。
她回应了这个吻,加深。
姜昭月顺从地启唇,任由她侵入,纠缠,主动迎合上去。
空气里的温度在上升。
在换气的间隙,姜昭月微微喘息着,眼神迷离,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姐姐今天,想怎幺……教我?”
虞瑾言贪婪地打量着她。她喜欢姜昭月此刻的样子。温顺,依赖,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这让她感觉,她正在一点点地,真正地拥有这个女孩。
不仅仅是身体。
“先去沙发那边。”虞瑾言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情动的痕迹。她揽着姜昭月,转身往窗边的贵妃榻走去。
在身体陷进柔软坐垫的瞬间,姜昭月仰起头,主动解开了睡裙肩头的细带。
丝滑的布料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嘶吼。
对,就是这样。
喜欢我当狗是吗?
喜欢看我摇尾乞怜,主动献祭,把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你脚下,任你予取予求是吗?
好啊。
我当。
她想起那些被刻意遗忘、此刻却无比清晰的细节:
虞瑾言不喜欢她穿太多衣服在家里。起初她以为只是情趣,现在明白了,这是驯化的第一步。
包括戒尺,还有给自己下药。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人。
那些突如其来的“好”,寂寞时的陪伴,记住她喜好的口味,纵容她的小脾气,全都是间歇性强化。让她在痛苦和不确定中,抓住一点点施舍的甜头,从而产生更深的依赖和迷恋。
当虞瑾言的唇吻上她锁骨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时,姜昭月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颤音的呻吟。
她闭上眼,极致的恨和极致的爱在她骨髓里同时燃烧。
姜昭月擡起手臂,紧紧环住虞瑾言的脖子,将她的头更深地压向自己。
用最温顺的姿态,最甜腻的声音,说着最致命的情话:
“姐姐……疼疼我……”
把我撕碎吧。
用你的方式,彻底地,毁了我。
谁让我爱你呢。
一种想和你一起下地狱的爱。
然后……
我们一起烂在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