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萤幕的蓝光在黑暗里亮得有些过分。
张雨欣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十一点二十三分。
Photoshop 的图层面板上堆叠着三十几个调整图层，客户今天下午又改了需求，说要「更有活力一点，但不要太跳」。
她盯着那张企业形象海报，实在看不出哪里需要更有活力。
手机震动。
老公的讯息跳出来：「老婆，我这次出差可能要多住两天。客户那边有点麻烦，我晚点再跟妳说。」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只打了两个字：「好喔。」
传送。
没有问他吃了没、累不累、记得注意身体。五年婚姻，连这些客套都省了。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楼上不知道谁家的脚步声——
规律的、单调的，像时钟指针一下一下往前走。
张雨欣靠回椅背。
忽然觉得这个家，像个巨大的真空罐。
把她抽干，密封，然后静静地摆着。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卧室时，视线不自觉地扫过那张双人床。
床单是上周才换的。
平整、干净。
像饭店房间。
没有皱褶，也没有温度。
——
上一次和郑仁做爱是什么时候？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两周前？还是三周？
她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天他回来很晚。
洗完澡，上床。
摸了摸她的腰。
她配合地转过身。
五分钟，或许七分钟。
他在她体内草草结束，说了声「累了」，翻身就睡。
她那时候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下体还残留着湿黏的不适感，却完全没有被满足的感觉。
张雨欣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回到书房，正准备继续修图——
啪。
整个公寓瞬间陷入黑暗。
停电。
她愣了两秒。
才伸手摸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线晃了一下。
电脑萤幕已经黑掉。
还好有自动存档。
她走到玄关，打开电箱。
保险丝果然跳了。
她试着推回去。
没用。
应该是这层楼的总电源出问题了。
她站了一会。
没说话。
只是抿了抿唇，转身走回客厅。
打开抽屉翻找。
充电线。
过期优惠券。
还有几张郑仁公司的名片。
唯独没有蜡烛。
她想起上次停电是一年前，那时候买的蜡烛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五的电。
她咬了咬唇，想到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几天前在电梯遇过几次，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应该...会有蜡烛吧？
——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米白色的丝质吊带睡裙。
很薄。
完全贴在身上。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
她没穿内衣，乳头在月光的映射下若隐若现。
整体显得有些色情。
这让她有些犹豫。
但公寓里一片漆黑...应该没有关系吧？
只是借个蜡烛，马上就回来了。
她抓起门口的薄外套披上。
拉链往上拉。
停在一半。
手指停住。
没有再往上。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只是那样就停了。
踩上拖鞋。
打开门。
——
走廊一片漆黑。
只有逃生指示灯发着冷冷的绿光。
她走到隔壁门口。
停下。
手擡起来。
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她没有细想原因。
就那样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李宸站在门口。
身上只披着一件深灰色浴袍。
腰带松松系着。
胸口敞开，线条分明。
水还没干。
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沿着锁骨，慢慢往下。
张雨欣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条轨迹往下。
停了一瞬。
才猛地收回。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她的声音有点飘，「我家停电了，想问你有没有蜡烛可以借一下？」
李宸看着她。
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
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再往下。
落在她裸露的大腿上。
没有掩饰。
「有。」他终于开口，「进来等一下。」
他侧过身。
让开门。
屋内亮着昏黄的烛光。
光线很软。
影子很深。
张雨欣站了一秒。
还是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喀」的一声。
不大。
却让她背脊微微一紧。
她停在玄关。
没有再往里走。
但视线，已经被墙上的东西抓住。
一整面墙的黑白摄影。
女性的身体。
不是直白的裸露。
而是被切割、被隐藏、被放大的某些部分——
背部的曲线。
光影落在脊椎上，一节一节浮出来。
被绳索轻缠的手腕。
没有挣扎，反而像某种默许。
侧脸。
眼神涣散。
嘴唇微张。
像在呼吸。
也像在忍。
「这些……是你拍的？」她下意识问出口。
李宸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蜡烛。
走过来。
距离太近了。
她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
沐浴乳的干净气息。
还有一点——更热的、属于男人的气味。
「嗯。」他把蜡烛递给她，「我专拍『隐藏的欲望』。」
她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的那一瞬间——
她愣了一下。
温度很高。
不是错觉。
她本来应该收手。
道谢。
转身离开。
可她没有。
反而开口问了。
「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李宸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
像镜头。
一点一点地扫过。
脸。
脖子。
锁骨。
再往下。
那件薄得几乎贴在身上的睡裙。
「有些东西，平常看不出来。」
他声音很低，带着诱人的魔力。
「但若被光抓住，就藏不住了。」
张雨欣感觉到自己的乳尖悄悄挺起。
她慌乱地想遮掩，但外套已经滑到肩膀下。
连那条细细的肩带，也跟着往下滑。
她一僵。
还没反应过来——
李宸伸出手。
她整个人瞬间绷住。
但他没有碰她其他地方。
只是用指尖，勾住那条滑落的肩带。
动作很慢。
带着一点刻意的拖延。
轻轻地，把它带回她肩上。
指腹擦过她的皮肤。
停了一瞬。
才离开。
那不是意外。
是有意识的停留。
一小段电流，从肩膀往下窜。
滑进胸口。
再往更深的地方沉。
「小心点，张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边呢喃。
「夜里一个人……别让欲望跑出来。」
张雨欣的心猛地一跳。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
转身就走。
手里还抓着那盒蜡烛。
「谢……谢谢……」
声音有点慌乱。
她拉开门。
走出去。
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家。
门一关上——
她整个人靠上去。
背贴着门板。
手还在抖。
过了一会，她才走进客厅。
把蜡烛点上。
火光晃动。
影子被拉长。
她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双腿无意识地收紧。
刚才那一下触碰。
还留在皮肤上。
没有散。
她低头。
呼吸有点重。
那一瞬间——
她甚至能清楚回想起他的指腹。
粗糙。
带着温度。
只是擦过。
却像留下痕迹一样。
她的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
下面。
已经湿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
拿起来看。
郑仁的讯息：「我后天就会回去了。」
她盯着萤幕。
没有回。
脑子里浮现的，却不是他。
而是刚才门口那个画面。
湿着的头发。
半敞的浴袍。
还有那句——
「隐藏的欲望。」
她把手机按掉。
随手丢到一旁。
外套从肩上滑落。
她没有捡。
只是慢慢往后躺。
沙发有点凉。
睡衣贴着身体。
乳尖被磨到的那一瞬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只是邻居……」
她闭上眼，声音很轻。
「只是借个蜡烛而已……没什么……」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手却不自觉地滑向大腿内侧。
在黑暗中轻轻喘息。
蜡烛的火光摇曳，投射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她想起李宸那句低沉的警告——
「别让欲望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