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过来。温热的，稳稳的，带着他心跳的节奏。墨沉的手臂环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整个人把我牢牢固定在怀里。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紧张。
我想说没事，想说我可以自己站。
但是——
他的胸膛太暖了，心跳声在耳边，沉沉的，稳稳的，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好舒服。
真的好舒服。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那种突然断电的睡着，是另一种——像整个人慢慢沉进温暖的水里。他的体温包围着我。他的心跳安抚着我。
算了，先这样，一下下就好。
我的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墨沉的怀抱像一道墙，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了。
那温度、那心跳、那紧紧抱住我的力气——全都是「他在这里」的证明。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衣料的纹路压在皮肤上，有点痒。可我舍不得动。
「……喂？」
他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带着试探，像在确认我还在不在。
我在。只是不想开口。
说太多话会打破这一切。会让他松开手，会让他后退一步，用那种「你没事就好」的距离看我。我不要那种距离。我要这个。
这具身体的暖意从贴合的地方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晕染到四肢、指尖、脚底。我的手指原本虚虚地垂在身侧，现在不知不觉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轻轻的，像怕被发现。
他好像僵了一下。
「……真的没事？」
这次语气不太一样了。好像懂了什么。
我没擡头。没否认。只是把额头又往他胸口埋了一点。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那只护着我后脑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慢慢梳过我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我的呼吸变慢了。缓了。深了。
那些碎开的、飘散的、找不到地方落脚的东西，好像终于有了着落。在他的心跳声里，一块一块地，拼回我身上。
好丢脸。
可是，好想要。
就一下。再一下。在我必须重新站直、重新微笑、重新说「我没事」之前——
让我再贪心一点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大海。我在里面，像一艘小小的船。
不是被风浪打翻。是被承载着。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我鼻子有点酸。
我闭上眼睛。
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太久没被这样对待，突然遇见了，不知道该怎么承接的慌张。
他的手没停。一直梳着我的头发。
「我在这里。」他说。
没问我怎么了。没叫我说。就只是——
我在这里。
这四个字，比我以为的更重。重到我的眼眶热了，湿了，然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滴在他衣服上。
我假装他不知道。
他也假装不知道。
我们就这样站着，在一个谁也没打算先松手的拥抱里。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像在跟我说——
你可以的。
不用急。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