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
是Cashel：
「晚安。明天见。」
我看着那行字。
想起今天他那双带着黑眼圈的月牙眼。想起他说「我会在」的时候，那个语气——不重，但很稳，像在说一个他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想起他站在我座位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想伸出来，又收回去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一个在楼下等我到家，然后默默离开。可能有人觉得浪漫，但我觉得这是跟踪狂吧。
一个只是传讯息说晚安，但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一夜没睡。
一个用行动。一个用眼神。
哪个比较真？
我放下手机。
关灯。
睡觉。
黑暗中，窗外的路灯光还是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条一条的光栅，像牢房的栏杆，又像琴键，沉默地排列着。我闭上眼睛，那些光条还映在眼睑内侧。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明天，我还是那个Riaz。
一个不想谈恋爱的Beta，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这样就好。真的。
——是真的吗？
我翻了一个身。棉被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特别大，但我耳朵，还在听。
听楼下有没有一辆车，又开回来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和偶尔经过的机车引擎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气，拂过我的脸颊，凉凉的。
我闭着眼睛。
很久之后才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