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g!”
小男孩攥着母亲的笔，兴奋地戳向手稿上的图案，眼睛又圆又亮，嘴里吐出的词还黏黏糊糊的，像含着半颗糖。
“One pig, two pig, three pig……”
他跟着母亲的笔触一路数下去，胖乎乎的手指在纸面上点来点去。正在积木堆里埋头搭建的兄长擡起头，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却端得很老成。
“Two pigs. 复数。”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也不管听没听懂，扔下笔就蹿到兄长身边，挨着他坐下去，自顾自地摆弄起积木来。
“不是 pigs。”
兄长擡起脸，门牙豁了一颗，表情却酷得像个小大人。
“是 daddy。”
女人手里的铅笔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只圆滚滚的猪——肥头大耳，嘴角还翘着，憨态可掬。笔尖正停在猪脑袋旁边，洇出一小团灰印，像是被凭空戳了个洞。
“哼。”
她把笔往桌上一搁，力道不大，声响却不小。
“懒得理他。”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报纸，头版上赫然印着男人的照片——眉目深沉，神色疏离，与昨夜那个周身低气压、一言不发将她塞进车里的人，分明是同一个，却又仿佛隔了一层薄而冷的冰。
昨天陪好友去酒吧，好友连叫了几个年轻男人作陪，本是热闹的场面，却被他撞了个正着。他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是攥着她的手腕，一路沉默地将她塞进回酒店的车。
车厢里气压低得几乎凝出水来，她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目不斜视的冷淡堵了回去。
回到房间，他终于伸出手，却不是拥抱，而是扣住她的后颈，逼她仰起脸，低头审视她心虚的表情。直到她老老实实地发了誓，说接下来两天绝不会随便出门，他才松手，转身去洗漱。
那晚他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平躺在床上，脊背僵直，任她讨好似的贴过来，一动不动。
今早也是一样。他淡淡地坐在餐桌对面，盯着她把牛奶粥一口一口喝完，然后起身，整了整袖口，出门工作。自始至终，目光不曾多停留一秒。
起床气正顶在胸口。她拧着眉，望着他出门的背影，恨恨地抽出报纸，对着头版上那张冷淡的脸，开始涂涂画画，给他添副眼镜，画两撇胡子，再在额头上写个“哼”字。
“daddy说，今天让阿姨照顾我和Issac。”缺了颗门牙的小男孩打了个哈欠，从积木堆里擡起头来。
“那我呢？”她放下笔，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儿子们身边坐下，顺手将一只抱枕丢在地毯上，脚尖踩上去，晃了晃。
“不知道，”小男孩无奈地摆手，“应该是daddy要和你过二人世界，懒得管我们。”
“哼。”
胸口那团闷气还没散尽，心底却有什幺东西悄悄地翘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故意压着声调：“他不是不想理我吗？”
小男孩接过弟弟递来的小屋顶，稳稳地盖在自己刚搭好的小楼上，头也不擡，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爱情真的会让人变笨。”
“daddy给你留了字条，你没看见吗？在送你的玫瑰里，是晚餐邀请函哦。”
“……？”她猛地瞪大了眼，倏地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