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恩濯眼眸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原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这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女孩,最大的野心不过是一笔足够挥霍的钱。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她不是只任人拿捏的小白兔,也远比想象中更为有趣。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又带着几分无奈:“这可不是由我说了算。”
“当哥哥应该很辛苦吧?”
车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今纯沉默了片刻,“那个男人以前总逼着我妈妈再给他生个儿子,可她不肯,我问她为什幺。”
“她说,我不能成为弟弟的养料。”
“那时候我觉得她很奇怪,明明再生个弟弟,家里就能多个帮手,但她偷偷吃了好几年的药,也不肯再生个孩子出来。”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是不想我辛苦。”
她转过头,路灯的暖光恰好落进她的瞳孔里,真诚而柔和:
“身为哥哥,这幺多年你应该也会觉得累吧?”
车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赵恩濯的脸色有瞬间的恍惚,神情微怔。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平静,“我和恩宇感情很好,他不需要我操心,谈不上累。”
今纯见状,也不再多言,从包里翻出一个U盘,“这是你要的视频,拿它换脸也好,销毁也好,怎幺做是你的事了。”
说完,她扭头,不再看他。
赵恩濯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失笑,“恩宇和我说你胆子小,还怕我吓到你。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生。”
她比他小六岁,但和他说话时可半点儿没客气。
她甚至不屑于在他面前伪装乖巧,狡猾得可爱。
赵恩濯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趣,但她似乎不打算再搭理他,抱着书包,在座椅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眯起了眼睛。
等红灯的间隙,他又打量起她。
脸蛋小小的,线条柔和,模样乖巧,他弟弟会被迷成那样也不难怪。
他收回目光,放轻了呼吸,打开车载音乐,挑了首舒缓的钢琴曲。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今纯公寓楼下。
车内音乐柔缓地铺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平和。
今纯从浅眠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正要推开车门,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今纯心跳惶惶——
路灯旁停着辆低调的迈巴赫,车灯亮着。
是先生!
先生怎幺会出现在她的公寓楼下?
今纯几乎是本能地伏低了身子,祈祷自己没有被先生看见。
“怎幺了?”
腿间突然被毛茸茸的脑袋凑近,赵恩濯不解地朝她刚才的方向看去。
霍屹回已经从驾驶座下来,身形高大挺拔,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这辆黑色宾利上。
四目相对,不怒而威。
赵恩濯敛起了笑容。
霍屹回是圈子里无人能撼动的人物,手段狠厉。面对这位长辈,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他正要推开车门下去打招呼,霍屹回却已经先一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借着光亮,赵恩濯看清了男人的表情。那张永远不露悲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怒火。
他一瞬间明白了,霍屹回是冲着自己腿上的女孩来的。
这时候,今纯悄声询问,“先生他走了吗?”
这幅娇憨模样,像极了躲家长的顽皮孩童,倒让他有些看不明白霍屹回和她之间的关系了
他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一本正经,“嗯,走了。”
今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擡起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先生就站在离车身不到一米的地方,正冷冷地看着她。
想要装没看见已成不可能,今纯连忙慌慌张张跳下车,乖乖站在先生面前,耷拉着脑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此刻的先生,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今纯从来没想过先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屹回哥。”
赵恩濯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恭敬。
霍屹回冷眼看着赵恩濯,“回去告诉你父亲,明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赵恩濯的脸色唰地变了。
霍屹回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今纯:“书包背好,跟我上楼。”
“先生,我……”
今纯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被先生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霍屹回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在极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他确定,自己的理智已经被彻底吞噬,愤怒源自于方才今纯在车内时,
她伏低身子的样子——
像极了口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