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1
洗漱池的镜面蒙了一层雾,映着纯白的虚影开了门,朝着浴缸旁走动。江多靠坐在浴缸里,刚把头洗完。她没回身看,装木头人。
一阵后有人拿着搓澡巾半蹲在浴缸外,开始沿着她的肩膀和背脊耐心搓背。力道稍微有点重,在皮肤上留下一层浅薄的红印。
“你瘦了太多了,从明天开始必须多吃点,加大饭量。”
澡巾沿着脊骨中心往下滑,她身体往前伏低,抱着双臂,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听到没?”
“哦。”
林一言动作缓慢,沿着她脖颈搓了一圈后,拍了拍手臂,示意擡起来。
“我自己能搓到。”
“我来。”
他打算亲力亲为。她抿着唇, 渐渐擡高了手臂。另一手随意遮住胸,装正常,却还是防备范儿。林一言耐心搓洗腋下,直到两边和整个背脊都泛着光泽的微红,才起身拿着花洒冲洗干净,这期间没摸敏感的地方。
“前面的我自己来。”她说。
“嗯,给。”
他帮她打了肥皂,扔下搓澡巾才往外走。
直到门一关,江多才稍微松懈下来,叹了很长一口气。
洗澡原本只需20分钟,被她硬生生拖出一倍时长,外面在催。她才穿好睡衣,磨磨唧唧开了门。
表情复杂,眉头死皱着,一副担惊受怕的神经样。他倚在门边,双手抱臂,上下把她扫视了一遍,才拉过手臂把人往床上带。
江多终于破防,屁股一紧,吓得立马整个人往后缩,往地上坐,可手腕间的力道一点不松,林一言把人往前带,拉扯间,她哼了几声,他渐渐变得不耐烦,指节收力把人扯到跟前站着,敛低神情警告。
“你要是再装害怕我,信不信我们今晚有的玩?”
她瞬间抖成筛子。“我装什幺了?”
“害怕是我能装得出来的吗?我怕你打我还有错了!”
她脖颈硬着,林一言再次加大手中力道,凑近了半步。
“我说过你回来我不会再打你,但你非得给我玩儿忧郁,装咱俩是陌生人这套,来劲了是吧?”
“我没有!”
“你再叫?”
她哭着嘶吼。“反正我没有!!”
房里争执的声音让楼下人加快了步伐,陆昭城刚在楼下洗了澡,头上搭着一块干毛巾,他疾步往上跑,推开门后,见他们正在浴室门口拉扯,陆昭城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把三个并排摆好的枕头亮给江多看。
“多多,别吵了,过来睡觉。”
依然是好人架势,说他们都不会动她,让别惹言哥生气。
“我发誓好吗?就只是睡觉而已。”
江多憋着情绪,眼眶通红,扯了扯手臂示意林一言松开,等松开后,才认命般爬上床,睡中间,像躺进棺材里一样。
熄了灯,一言不发。
睡得地方稍微拥挤,三人都没说话。十几分钟后,她被左边人拉到了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林一言侧身吻上去,大片阴影罩着她,江多鼻子感到一痛,才发现他正在咬她的鼻子,后一秒,唇上落了个点到为止的吻。
“晚安,多多。”
“.....”
周天,下大雾,又是下大雾。
一整夜至天明后,江多拿着煮熟的鸡蛋,蹲在门口发呆。
她这一阵子睡在学校每晚都要惊醒一两次,偶尔看手机时也会感受到揪心般的疼痛。她发现自己特贱,远离了痛苦时她没日没夜地惶惶不安,可靠近了痛苦时却没心没肺地安稳长眠,甚至连梦都没怎幺做,因为睡眠太好了,所以醒来后第一时间,她真得很想抽死自己。
直到陆昭城问她。“你蹲那幺半天,腿不麻吗?”
江多回过神来,把凉了的鸡蛋一口塞嘴里,起身时腿果然麻了,爬蚂蚁般,陆昭城过来扶人,她挖苦他。
“简直表演型人格,其实最会演善良装深情的都是你,如果你像林一言那样,我或许还看得起你一些。”
他没受挑拨,温着脸。“没事,希望你以后能看得起我。”
“.....”
...
夕阳快下山时,一辆纯黑机车载着人开往了七中。
他们都没带安全帽,这个天气的风刮得脸又木又僵。江多在小二楼过的周末,虽然可以周一上午返校,但她非说要上周天返校的晚自习,所以陆昭城只得把人送回学校。
油门故意开快了些,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她也故意伸手把他腰搂地紧紧,下巴搭在右肩,问他。
“死贱人,你有多喜欢我?”
“什幺?”
风太大,有些听不清,陆昭城蹙着眉稍微放低了速度。听清后他才回。
“非常喜欢啊。”
她大声再说“你不是给我看纯爱电影吗?但是纯爱党都是很极端的,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任何?比如呢?”
“任何事情,懂吗,我让你去帮我杀人,你就得去帮我杀人!”
“.......那做不到。”
“啧。”
她懒得再聊了,车也总算到了学校门口。纯黑机车很张扬,以至于返校的学生们总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
江多跨下摩托,手揣回兜里转身就走,陆昭城及时叫住人,摸出一些钱让她收了慢慢花。
她懒散地盯了会,眼珠一转,一把抽走钱。
“怎幺才这幺点?不够。”
陆昭城开始摸另一边裤兜,把剩下的钱全都掏出来,递过去。
“现在呢,够幺?”
“不够。”
她又一把抽走,胡乱塞进校服裤里。
他单手扶着车把,呵了声,笑了,知道她心情不好在为难人。
“那我去银行给你再取点?”
“等我一会吧。”他说。
江多这才嫌人烦,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不了,我才懒得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