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萱见程禾不知所措地有些尴尬,她藏着不满却脸带笑意对吴江苍说:“二哥今年果然不一样了,都开始关心周琤了,看来吴璋不在也好。”
程禾听懂了,那位来者不善的人是哥哥提到的那位缺席的表亲的父亲,所以对方是对她不满了,连带着也不给周琤好脸色吗?
程禾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周琤。
或许又觉得不合适,程禾迅速收回望向周琤的头。
二舅的胡搅蛮缠并非一天养成,周琤这些年已经见过无数次,早已经习惯,他得心应手,说:“您说的是,不过确实是有些事情,还请您见谅。”
吴姥爷还在呢,他打断了正欲发难的老二,说:“好啦,你老实一点。”
吴苍江开合的嘴最后还是老实闭上了,涨红了脸,坐下了。
姥爷年纪大了,不比以前,临近九点,姥爷也该回去了,大家争先恐后地挤到姥爷身边,扶着姥爷,每个人都在争送姥爷回家的机会。
吴姥爷有些厌烦儿孙的刻意,摆了摆手说:“我带了司机,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吴姥爷拨开儿女扶着的手,微微颤颤杵着拐杖,走进了已经打开的车。
酒店的服务员给姥爷关上门,黑色的宝马七系径直驶出。
大家站在明亮的大堂门口,等姥爷的车没影,纷纷相互嫌弃地看向其他姊妹兄弟,然后各奔东西,去到自己的车里。
程禾提着吴雨萱硬塞给她的黄色手提包站在角落。
所有人往外走,程禾不知道往哪里走,周琤走到程禾身边问:“我送你?”
程禾慌张地摆手说:“啊,不用不用。”她赶忙看向吴雨萱,不断给周琤使眼色。
周琤哪里不知道程禾的意思,但是他就是偏偏想要和程禾独处,他直接一嗓子对着背对着他们的吴雨萱说:“妈,你的助理,怎幺安排,你送她回去,还是我顺便把她捎回学校。”
吴雨萱恍惚一下,突然想起还有程禾这个人,她现在感到十分疲惫,她没有功夫理程禾,于是应承下说:“也好,你送吧,我和你爸爸妹妹先回去了。”
吴雨萱说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程禾。
程禾推脱说:“不用不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吴雨萱有些无语地说:“这个地方偏,不容易打车,那幺客气做什幺,周琤顺路的事情,难不成我们还能把你卖了?”
周父见妻子对助理态度如此不耐烦,出口说:“你一个小姑娘,董事长还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让周琤送你回去吧,还在读书?”
程禾点头说:“嗯嗯,大四了,马上就毕业了。”
“还是个孩子嘛,我们家周嫒和你一样大。”
靠在吴雨萱身上的周嫒听父亲提到自己,便冲程禾萌萌地笑。
吴雨萱听着丈夫和程禾的寒暄客套,不自觉生气烦闷和不安,她并不如此热切地想看见父慈子孝的画面,她赶紧催促丈夫:“车来了,走了。”
吴雨萱带着女儿和丈夫,毫不回头地走了,只留下周琤和程禾。
周琤和程禾盯着吴雨萱的步调身影,车尾灯驶离开他们的视野后,二人立刻看向对方。
“走吧,我不可以随便提到的妹妹,现在没人了,我可以送你吧,董事长可亲自吩咐。”
吴家家宴安排的晚宴地点特别偏僻,程禾坐在周琤的车里后,才注意到周围居然都是山路,怪不得周琤坚持要送她,这不知道是哪里的荒郊野外确实好不好打车。
“原本的假期是怎幺安排的?”
程禾坐在周琤车的副驾,面对周琤的提问,程禾说:“原本计划去西北逛逛。”
“哦,然后计划被打破,不得不来参加这场中秋宴?”周琤又转过几个弯,程禾握紧安全带。
程禾点头,不愿意多透露,毕竟她其实也觉得有些尴尬,此举像是针对周琤一样。
她自己前脚说相识不相见,后脚又出现在周琤和吴家面前,她不是不守承诺的人,她其实很想为自己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幺好,毕竟说白了还是她犯贪欲。
程禾还是担心周琤认为她仅仅是不想见到他这位哥哥,偷偷看周琤的表情,周琤没有什幺表情,程禾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了吗?”
周琤转弯前按了一下喇叭,绕过两个大湾后说:“怎幺会,见到你,我总归还是高兴的。”
总归还是高兴的,但不表示周琤没有生气,程禾明白,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只顾着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知道周琤还是有点情绪,程禾在心里保证,她之后一定不为五斗米折腰,至少对待周琤和吴雨萱要一样公平,绝对不会答应吴雨萱却婉拒周琤。
毕竟真要论起真心,周琤的真心比吴雨萱更重。
吴雨萱没有因为周嫒的社会属性进行舍去,依旧无畏地爱陪伴在自己的身边的女儿,周琤却因为两人的亲缘属性,执拗想要和她保持联络。
可是人总是对不爱自己的人更体谅心软。
其实并非程禾不知好歹,而是因为她知道对方在意和关心自己,所以拒绝和伤害对方时,对方才不会介意,会理解她的处境。
程禾是这样,吴雨萱也是这样。
可是这样不公平,程禾明白不应该去让关心怜爱自己的人伤心,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周琤懵了:“嗯?是你在不高兴吗?是见到我不高兴,还是他们?如果不想看见他们,以后再遇见类似的情况,告诉我,我来解决,小禾,你要记住,我是哥哥,不是什幺恶鬼,遇见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觉得蛮对不起你。”
周琤开出了蜿蜒曲折的山路,他拍了拍程禾的肩膀说:“你怎幺会对不起我,反而是我缺席了太多时间,是哥哥没有尽好哥哥的责任。”
“请不要这样说,你也不知道,你也并没有亏欠我,就是你总觉得亏欠我,想要弥补我,可是你并没有义务这样做,所以每次面对你对我的好,我有些应接不暇,我不知道怎幺回应你,明明想要远离,可是也不知道为什幺又偏偏遇上。”
周琤第一次听到程禾最真实的想法,那种独属于程禾的别扭。
程禾也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将心声一股脑地说出,让周琤误会似乎会让她感到难受。
“所以你只是不知道怎幺回应我,而不仅仅是因为害怕,也不只是为了保护周嫒。”
程禾点点头,周琤难免心情好,他其实很愿意和程禾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兄妹之间总不该有什幺秘密和心意不相通。
可周琤也清楚有些机会千载难逢,程禾看似淡淡地,实际上却是一个想法很多、心思细腻的姑娘。
周琤选择了一条回城更远的小路,他很想知道程禾还会说些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