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穆夏回过头,对着二楼露台上的陆靳比了个“五”的手势,指缝张开,白皙的指尖在巴西燥热的阳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个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讨好的信号:再给我五分钟。

她甚至没敢去看陆靳此时的表情,是会冷笑着看表,还是会直接下来把她拎走。她只是快速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对David说:

“我的护照丢了,现在只能等补办下来才能回去。”

穆夏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她没法告诉David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陆靳的“非法违禁品”。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David,你打算什幺时候走?跟我一起吗?”

“走?为什幺要急着走?”   David吸了一口柠檬苏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度假。

“大佬已经帮我跟公司打过招呼了,说我在这边接了个‘深度独家’,现在我是带薪休假。夏夏,等你护照下来了跟我说一声,咱们再一起撤。”

穆夏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一阵无语。带薪休假?深度独家?   这个男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在拍卖台上像头牲口一样被人竞价?

“这样真的可以吗?Fernando多会放你走?”

“他说他跟我约好了,让我每年来圣保罗住两三个月,专门当他的‘心理按摩师’,薪资比我现在高出十倍!”

大卫两眼放光,甚至带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夏夏,我觉得我简直是因祸得福,在酒吧被拐走居然能撞上这种好事……”

穆夏彻底汗颜,只能草草跟大卫道别。她能感觉到二楼露台上,陆靳投射下来的目光已经透出了几分不耐。

离开Fernando的庄园后,黑色越野车在圣保罗蜿蜒的山道上疾驰。陆靳坐在后座,单手支着下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突然开口:

“回一趟家。”

“家?”   穆夏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我在巴西长大的地方。”   陆靳的声音没什幺温度,依旧是那种年轻狂徒式的冷淡,但穆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里那种常年紧绷的戾气稍微松动了一瞬。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充满南美度假风情的奢华豪宅前。

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院子里点缀着茂密的蓝花楹和精心修剪的草坪。这里处处透着一种老派而考究的品味,应该是陆靳父亲留下的痕迹。

踏进屋内时,穆夏脑海里浮现出陆靳曾提过的往事,他父亲的仇家曾派职业杀手潜入这里,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保姆。她本以为这里会是阴冷、压抑、充满血腥气的,可出乎意料,阳光透过明亮的百叶窗洒在复古的地砖上,这里竟然透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宁静。

在走廊转角的一根立柱上,穆夏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刻痕,旁边还标注着日期。那是测量身高留下的记录,从三岁到十岁。

“你竟然也有这种东西?”   穆夏像是发现了什幺新大陆,惊奇地回过头看向陆靳。这种属于普通人童年的温情标记,出现在这个杀伐果断的人渣身上,简直违和得惊人。

“怎幺,你觉得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需要长个子?”   陆靳斜了她一眼,嗓音微冷,习惯性地怼了回来。

他没再理会穆夏的惊讶,径直走向楼梯:“我去书房找点东西,你自己逛,别来打扰我。”

陆靳消失在二楼后,穆夏一个人在豪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推开了一扇半掩着的房门,这间房的装修风格与外面截然不同,更偏向欧式的沉稳。书桌上放着一个做工极细的木箱,盖子是打开的。

穆夏的八卦心瞬间爆棚——这里会有陆靳母亲的照片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箱子里放着一本旧相册。她满怀期待地翻开,却愣住了。相册里空荡荡的,只有第一页孤零零地夹着一张照片。

那是陆靳小时候的样子。

大约只有五六岁,穿着合身的童装长裤,漂亮得像个精致的小女孩子。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透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酷劲和疏离。

好!可!爱!穆夏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迅速抓拍了一张存进相册。

在照片底下,她还发现了几份压得平整的成绩单。那是陆靳在圣保罗读书时的记录。

全A。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是满分。

旁边还有他在瑞士读高中和大学的毕业证书。计算机与数学双学位Double   Major。

穆夏盯着那些印章,想到孙至业曾说过陆靳过得不容易。即便拥有这种顶级的天赋,十岁就要被扔进最混乱的贫民窟去搏杀、去求生,而在刀尖舔血的间隙,他竟然还能保持着这幺好的成绩。

天赋固然可怕,但那种在绝境中把自己逼成怪物的努力,更让人心惊。

穆夏垂下眼帘,想到了自己。父母对她从来都是尊重与爱护,她的童年浸泡在温柔的阳光里。可陆靳,他在长高的每一厘米里,大概都伴随着硝烟与失去。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表情酷酷的小男孩,心里那股原本对他恨之入骨的情绪,不知为何,悄悄裂开了一道名为“同情”的缝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穆夏心头一紧,慌忙关上相册,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窗外的风景。

陆靳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封袋,眼神在穆夏略显僵硬的肩膀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那个被挪动过位置的木箱上。

“看完了?”   他冷笑一声,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穆夏有些局促地转过身:“我就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能逛到我的成绩单上?”   陆靳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随手一勾,将那本相册扔回箱子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垃圾。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滞重,黑檀木书桌上的牛皮纸袋散发着陈旧的气味。陆靳那种近乎刻薄的嘲讽,像细小的钢针,一下下扎在穆夏刚生出的那点同情心上。

“陆靳,”   穆夏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擡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的恼意,“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陆靳正低头整理那些刻着他“优等生”履历的纸张,闻言动作微顿,掀起眼帘,眼底是一片玩味的冰冷:“什幺语气?”

“就是这种……总想刺伤我,让我觉得不好受的语气。”   穆夏别过脸,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疲惫,“我们能不能平静一点?”

“平静一点?”   他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锁死她的视线,语带讥诮,“你是想让我用我们以前交往那时候的语气,哄着你,宠着你,和你聊天?”

提到那段如履薄冰又热烈过的往事,穆夏的心尖颤了颤。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也不是……就是,起码可以用朋友之间的语气……”

“朋友?”

陆靳像是听到了什幺荒诞绝伦的笑话,尾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爽。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眼神阴鸷而炽热,“你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失忆?你明明知道我还喜欢着你,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大度到去当你那个见鬼的朋友?”

他冷哼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酸腐气和戾气。

“还是说,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备胎,就像当时你把那个警察当作朋友一样?我们前脚刚分开,后脚你们就在一起了。那种朋友变爱人的戏码,你玩得挺顺手啊!”

穆夏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那种被误解的委屈和对往事的亏欠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那你告诉我,”   陆靳凑近她的耳根,声音低沉而混乱,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与疯狂,“我还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们分手,好让我这个朋友上位?”

“不是这样的……”   穆夏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陆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靳死死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那股子要把世界都烧掉的戾气,在触碰到她眼底的破碎时,竟诡异地哑了火。

半晌,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松开了手。

“走吧。”

陆靳转过身,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狂妄、对世界充满敌意的少年枭雄。他抓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没再看她一眼,步履生风地往门外走去。

“去吃饭。这种地方待久了,人容易变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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