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转动,宣告着这场审判正式拉开序幕。
从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判断,是小齐和郑轶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拉了拉制服裙摆,这种局促感,让我觉得自己正坐在等待宣判的被告席上。我唯一的寄望,是静静能安分地待在鱿鱼他们的房间里——只要她不现身,这两个男人或许就不会发现那抹刚刚离去的春光。
然而,当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空气凝固了。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两人,在撞见晾衣杆上那排惊心动魄的景象时,同时消了音。郑轶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搁。
小齐脸上倒看不出明显的波澜,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在那几双裤袜上剐了好几眼。虽然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但我猜此时他的内心世界,早已被这一层层半透明的丝织物搅动得支离破碎。
这种反差,竟让我心里泛起一股坏坏的调皮感。
“啊……不好意思。”我面带潮红,抢在尴尬彻底引爆前开了口,“早上弄脏了,刚洗出来还没干透,过一会儿我就收下来。”
小齐点点头,低低地“哦”了一声,郑轶则抓了抓头,气氛愈发暧昧。
可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就被彻底打破了。我最担心的那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大家好啊!”静静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屋内的暗流,大方地从隔壁房里跑了出来。
她浑然不顾那件紧身T恤下诱人的激凸,也毫不在意那一转身间、下摆处若隐若现的弧线。她的神情是那样自然,甚至透着股呆萌的随性,可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春光,根本不是几寸布料能遮掩得住的。
“我叫静静,不好意思啦,今晚要在这里借宿一宿。”她热情地自我介绍着。
我注意到郑轶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目光在静静胸前的轮廓与那双肉感十足的长腿间剧烈游移,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狼狈地移开。出乎意料的是,小齐依旧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平视着静静的脸。
“你好,我是郑轶,这是小齐。”郑轶干笑着回应,“不打扰,安心住吧。”
小齐跟着应了一声。静静笑了笑,又风风火火地钻回了隔壁。
我长舒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直白的肉欲打击,小齐竟然不为所动。他坐回床边,重新翻开那本快要读完的《红与黑》,似乎又沉浸回了19世纪的法兰西。
我斜靠在墙壁上,从这个安全的死角暗暗观察着他。
比起静静那种明晃晃的视觉冲击,头顶这片若有若无的“八卦阵”似乎更让小齐心潮紊乱。他时不时假装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却总是不易察觉地向上微瞟,随即又迅速跌回书页中。这种徒劳的挣扎,让我内心深处涌动着一阵阵细微的胜利感。
突然,门又响了。
是鱿鱼和小松在外面敲门,他们没带钥匙。静静欢快地跑去开门,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鱿鱼的惊呼:“我靠!那幺刺激啊,你穿成这样跑来跑去啊?”
“啊?哪里刺激啦,不是很正常吗?”静静的声音里满是无辜。
可是鱿鱼没过几分钟又打开门,把他那张被揍成猪头的脸伸进我们房间
“两位大兄弟,明天要交作业了,你们完成了吗,完成了借我抄抄?省的那些老师烦我。”
小齐淡淡的说:“我刚做完已经交上去了。”
倒是郑轶开口了:“我还差一点,做完了就给你。”
郑轶翻着包,突然惊叫:“哎呀,我忘带回来了,完了,明天还要交”
鱿鱼啊了一声说:“你这个家伙,万一放阶梯教室不见了你就完蛋了”
郑轶急得满头大汗:“如冰,我得回学校一趟拿作业。你一会儿先洗澡吧,别等我了。”
说罢,他便匆匆跑出门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这种静,连小齐翻动书页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他自始至终没有擡头。
隔壁传来静静的一声娇笑,紧接着是木板床发出的、令人齿冷心惊的咯吱声,还有她渐渐变得娇媚而短促的喘息。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静静就当着小松的面,在和鱿鱼……
我不敢再想。可随即,一种更深沉的羞涩和共鸣席卷而来。静静在隔壁是明着的,而我在这间屋子里,又何尝不是在当着小齐的面,和郑轶……
我看着小齐,他握着书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了。
我突然很想看看,他那本《红与黑》到底翻到了哪一页,还是说,他的心思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