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七年冬,姒昭回京过年。
姜姒策马出城时,天色已然擦黑。宫门在身后沉沉合上,马蹄踏在官道之上,于暮色里一闪便消散无踪。
姒昭骑在她身侧,落后半个马身,不紧不慢地相随。二人皆沉默不语,唯有风声与马嘶,在旷野间悠悠回荡。
奔驰了大半个时辰,姜姒勒住马缰,朝远处一指。那是一处悬崖,崖顶平坦,覆着一层薄雪,月光洒落,白得晃眼。姒昭瞥了一眼,一夹马腹,径直冲了上去。
至崖顶,二人翻身下马,并肩躺在空地上看天穹低垂,繁星密布。
姒昭自怀中摸出一只牛皮酒囊,拔开塞子,递至她面前。
“我特意为你寻的人你瞧不上,便尝尝我特意为你带的酒。西南独有滋味,宫里可尝不到。”
姜姒撑起身接过。酒囊尚未凑近唇边,一股清冽香气便先钻入鼻间——是谷穗熟透的清甜,混着青稞经日光曝晒后的暖意,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草木气息,仿佛将整个秋日的田野,都封存在这小小的酒囊之中。
她垂首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清甜。那甜不烈不冲,清淡温润,如同刚从穗上搓下的青稞粒,轻嚼之下,满口皆是粮食本真的甘香。继而谷物的醇厚香气铺陈在舌尖,不似宫中佳酿那般精致,却是带着烟火气的质朴醇香。
咽下后,喉间暖意融融,一股热流自腹中缓缓散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淌入每一处被寒意冻僵的角落。
她闭上眼,又饮一口。这一口更为绵柔醇厚,似是将西南的山、西南的水、西南的风,尽数酿入其中。山险峻,水清澈,风凛冽,可入了酒,皆化作融融暖意。
她忍不住再饮一口。姒昭在旁静静望着她,唇角微扬,眼眸明亮,仿若漫天星辰皆落进了他眼底。
“好喝!”姜姒睁开眼,把酒囊朝他面前晃了晃。
“自然好喝。”姒昭接过酒囊,自己饮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姜姒接连又饮数口,酒意上涌,脸颊泛起薄红。她将酒囊置于身侧雪地,侧头看向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从哪儿给我寻来那幺些人?那段时日,秦彻可把我折腾坏了。”
姒昭躺着未动,目光自星空移开,落在她脸上:“只是想着,你身边若有了旁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姜姒微一怔神,随即笑了,“兄长,”她开口,“做朕的西南王,竟这般无趣?怎幺总惦记着爬龙床?”
姒昭久久望着她。月光将他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那双与姜姒如出一辙的眼眸里,有情绪在翻涌不息。
“臣自幼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他声音低沉,“一朝得见真龙天女,此生便只想常伴君侧。”
姜姒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酒囊就在手边,她拿起又饮一口,咽下,再饮一口。第三口入喉,她擡眸,迎上他的视线。
“当真是这般想?”
姒昭未语,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太过深重,沉得她心头一紧。
“真。”他只吐出一个字。
姜姒放下酒囊,撑起身,望着他:“那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姒昭眉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不是想做朕的君夫吗?此刻四下无人,朕就在你眼前,任凭西南王处置。”
姒昭长久地凝视着她。她眼眸明亮,一如漫天星辰,可那光亮之下,藏着他读不懂的深意。
“陛下……”他声音微哑。
“你也清楚,”姜姒打断他,语气骤然放轻,“若真成了朕的君夫,这世间便再无姒昭与姜姒,唯有帝王与她的君夫。”她顿了顿,凝望着他,“你终究,也是舍不得的,对吗?”
姒昭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身形轻盈,落进他怀里,柔若无骨,他低下头,一把扯开她肩头的衣裳。那道旧疤仍在,是当年替他挡箭所留,疤痕已然泛白,却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俯身咬了上去。
先是用力地狠狠地厮磨着,似要将这道疤痕刻进骨血。她身子微颤,低低闷哼一声,却未曾推开他。而后他又缓缓吮吻,轻柔舔舐,舌尖描摹着疤痕的每一道纹路,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隐忍的、未曾言说的心意,尽数偿还。
姜姒身子发软,依偎在他怀中,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兄长,”她声音发颤,“别这般勾我。”
姒昭未曾松开:“我忍不住。”声音闷在她肩头。
姜姒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真以为龙床这般好攀?”她声音极低,似是自语,“秦彻若不是为了我,或许能成一代英主,成就一番伟业,名垂青史。可如今,只能守着一人,困在这方寸天地之间。”
她稍作停顿。
“你我血脉至亲,骨肉相连,我终究不忍伤你。若你当真偏爱京城女子——”她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似要驱散这沉重的氛围,“我便送你七八个京城贵女,让你带回西南?啊——”
话音未落,姒昭又在她旧疤旁咬了一口,力道比先前更重。
“姒昭!”她疼得轻呼,“你属狗的?疼!”
姒昭依旧未松嘴,只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那便好好记住,莫要将我忘了。”
姜姒怔了怔,不再言语,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他将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忘不了。”她声音轻浅,消散在夜风里,“忘了谁,也忘不了你。你我唇齿相依,天地为证。”
姒昭未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良久才稍稍松开,替她拢好衣裳,将那道旧疤遮掩住。
“好。”他应道,“天地为证。”
姜姒靠在他怀中,酒意渐浓,眼皮愈发沉重。她忽然想起什幺,含糊问道:“兄长,你这酒带了多少回京?”
“怎幺了?”
“都送进宫来。”她声音越来越轻,“我想日日都喝。”
姒昭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唇角微扬,模样温顺。他轻声应下。
姜姒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姒昭一动不动,任由她依偎安睡。
寒风掠过,带着雪沫拂在脸上,他将自己的大氅往上拉了拉,裹住她的肩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姒昭未曾回头,心知来人是谁。
秦彻走近,在他身旁驻足片刻,目光未看姒昭,只低头望着依偎在他怀中的姜姒。她的脸埋在姒昭胸口,只露出一只冻得发红的耳朵。
秦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姒昭怀中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她微微动了动,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他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身上,又将姒昭的那件也复上,两层大氅将她裹得严实,只露一张小脸,在月光下恬静安然。
秦彻抱起她,转身离去。姒昭坐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
“她睡着了。”姒昭未曾擡头,淡淡说道。
“嗯。”秦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抱着她缓步走向马匹,步伐沉稳,生怕颠醒了她。
姒昭坐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夜色之中,他低下头,望着那空落落的怀抱。
寒风再至,雪沫拂面,凉意刺骨。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牵过马匹翻身而上。马蹄踏过积雪,碎冰溅起,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
夜色浓得如墨倾洒,星星被酒意晃成漫天碎光。
姜姒裹着两层大氅,脸颊贴在秦彻胸膛,马背一起一伏,颠得她浑身都泛起热意。酒气自胃底翻涌上来,烧得她喉间发燥,连皮肉底下都似有什幺在躁动不安,快要破体而出。
她昏昏沉沉地伸手去解他衣襟,手指却软得不听使唤,折腾半晌,只扯开一道细缝。暖意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从缝里漫出来,她凑过去,将脸深深埋入,滚烫的温度瞬间裹住了她。
“阿姒,可知我是谁?”秦彻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他驾着马,并未低头。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胸口蹭。蹭着蹭着,张嘴含住了他的乳尖。
舌尖抵上去的时候,他的身子绷了一下。她以为用力吸就能吸出乳汁来,便使劲吸,吸得他胸口起伏,吸得他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可她什幺也没吸出来。
她擡起头,月光下他的下巴绷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秦彻,你穿裤子了吗?”
“嗯。”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饴糖:“那怎幺办?我好渴,想吃乳汁。”
“再忍忍,回宫给你吃,好不好?”
“不要。”她低头去解他的腰带,手指笨拙得很,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秦彻勒住缰绳,在沉沉夜色里辨了辨方向,旋即拨转马头,偏离官道,往林间行去。
月光被层层树冠剪得细碎,落在地上,斑斑驳驳,一地清寒。
走到一片空地处,他翻身下马,俯身将她打横抱下。她整个人软偎在他怀中,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微涩。
他把自己的外衣铺在草地上,又解下一件裹在她身上的大氅,盖住自己和她的下身。
这才解了腰带。
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她像是第一次吃到一般,迫不及待地含了进去。没有章法,又咬又啃,又舔又吸,恨不得立刻把里头的汁水全榨出来。
秦彻头一回在她嘴里被这幺折腾,被前所未有的感觉,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痛的,激得倒吸一口气,顾不上醉酒的姜姒,只双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失了智一般在她喉咙里疯狂摩擦着,每一次马眼都抵着悬雍垂冲过去,又擦着龟头撤回来,温柔又刺激。
感受着她的喉咙一阵一阵在收缩,牙齿磕在柱身上,磕破了皮,龟头被咽后壁裹着,柱身被牙齿咬着,又痛又爽。
天寒地冻,怕她着凉,他不敢折腾太久。就着这股劲儿,前后抽了数百下,终于在她嘴里释放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他等她咽完最后一滴,才从她嘴里退出来,低头看她。
她不知什幺时候把自己裙子脱了。
“阿姒——”
“嘘,别说话,还要吃。”她捡起掉落的衣裙,跳到他身上。他慌忙抱住她,她的手伸下去,将他放进自己身体里。
“就这幺回宫。”她说,“我还没试过在马背上吃你。”
秦彻拿她没办法。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声音低低的:“好,在马背上吃。”
他重新把大氅裹好,先把她抱上马,放稳了,自己才翻身上去。还没坐稳,她自己又靠过来,把他吃了进去。
“小阿姒怎的这般馋?”他这会儿倒不急着回宫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迷迷糊糊的:“只馋你,只想着吃你。开心吗?”
“开心的。”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诱人,“阿姒,我很开心。”
他用腰带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怕她半路掉下去。马慢慢走起来,她的身子跟着颠,一上一下,一起一伏。
“秦彻,你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面是吗?”她下面吸着他,上面也吮着他。
“嗯。”
“我没吃他。”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舍不得擡起来。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乖?”
他的声音沉了一瞬:“不乖。”
“嗯?”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我都没吃他。”
“可你让他吃你了。”
“就肩膀而已。”她理直气壮。
“林深也吃过你。”
“只是手指而已。”声音矮了半截。
“那也不乖。”
她不说话了,把脸又埋回去,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当年他与娘在一起的时候,从不避着我,你可知为何?”
“为何?”
“他是想让我亲眼看看,手握权力是何等模样,无权无势又是何等境地。”姜姒稍作停顿,语气轻淡,“只是能操控人心的,从来不止权力。”
他没有说话。
“那你生气了吗?”她问。
“那你会哄我吗?”
她从他胸口擡起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脸埋回去。“我还没哄好你吗?”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得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了一下。马跑了起来,她的身子便也跟着颠了起来,颠得她咬不住他,刚分开一点,又重重撞回去,撞得更深,颠得她两条腿死死缠着他的腰,缠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秦彻——”她在风里喊,“再快一点,再重一点——好爽,好舒服——”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喜欢吗?”
“喜欢。”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我好欢喜。你呢?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喜欢。”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我喜欢你,姜姒。”
她在他怀里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得像两汪水。
“夫君。”她说。
“嗯。”
“共取辰星作心抱,无转无移千万年。”
他低头,吻了下来,马在风里疾驰,明月高悬于中天,星星碎作漫地微光。








